第三章 背叛是最大的傷害

鬥愛 彭柳蓉 第1頁,共2頁

1.森雅高中

若薇夢到了她和千帆第一次度過的那個聖誕平安夜。

那時候,他和她只是默默喜歡彼此,缺沒有說出來。

千帆約她一起過平安夜,穿著米色大衣,玉樹臨風,含笑的樣子令若薇心中微熱。

他和她走在一起,靠的很近,卻沒有牽手。

心中彷彿纏繞出了蜘蛛絲,很細很細的牽掛著彼此。

臨近12點,人群突然洶湧了起來。

她被人潮衝散,回過頭,找不到千帆的身影。

閃亮的聖誕樹、全是人的廣場,她那樣倉皇,不停地尋找。

直到,千帆牽住她的手,她的心突然安定了下來。

空氣那樣冷,她的心和手卻是暖的。

她想一直牽著他的手。

可是……

睜開眼,夢境裡的回憶清晰而殘酷,提醒著若薇,她已一無所有。

天矇矇亮,若薇想起,今天是小優去學校的日子.

她和小優在昨夜告別,代替小優度過以後的日子,也承載了小優的過去,小優的愛恨。

在浴室裡洗澡,若薇摸了摸白皙柔軟的臉,心中漸漸安定了下來。她對自己說,掩埋過去吧。

她頭髮溼漉漉的,慢條斯理的將小優的衣服穿上。森雅高中的春日校服很美,有著美妙皺褶的裙子,白色的襯衣,緊身小西服一樣的外套。銀質的袖釦帶著內斂的高貴。

鏡子裡的少女,清新可愛,只是眼神卻沒有16歲少女的懵懂。

若薇還記得自己讀高中時的樣子,整天都在聽著英語,整天都在做試題。爸爸身體不好,她能做的就是好好讀書,不讓他擔心。

這春日的早晨,若薇心底是無法說出的惆悵。

她拿起早就整理好的書包,推開門,走下樓梯。

餐廳裡,若薇看到了沉舟。

他剛剛洗過澡,和她一樣頭髮微微溼潤,顯得越發的黑亮。

他淡淡看了若薇一眼,微微一笑。清晨的陽光因此亮了亮。

若薇勾了勾唇角,安靜的坐下,吃著豐盛的早餐。

沉舟和若薇都不是很多話的人,他們安靜的分享著這個清晨,帶著隱隱的默契。

心滿意足的吃完早餐,若薇喝著餐後的清茶,齒唇留香。

沉舟對若薇說,「我和顧醒送你去學校。」

若薇愣了愣,沉舟看起來應該事情挺多,沒想到,他會有時間送她上學。

沉舟在嫋嫋茶香中,眉目清朗沉靜,「下午放學的時候,顧醒會去接你。我還有事,今晚就不會來了。"

若薇點頭,雪白的小臉在晨曦中如同池塘中初醒的睡蓮,潔白美好。

沉舟放下手中的茶,「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

若薇站了起來,婷婷玉立,她的言中有一瞬間的茫然。森雅高中會有什麼事等著自己嗎?

森雅高中是本市為數不多的貴族學校。森雅的學生非富則貴。學校裡紈絝子弟雖然不少,但是都懾於校學生會的巨大能量,輕易不敢違反校紀校規。若薇的家世在森雅高中也不算是最頂尖的存在。若薇和顧醒告別,才走進校園就看到了熟悉的臉,是茗茗。她娉婷而立,眼底藏著不耐煩,卻依然淺笑著說,「小優,爺爺讓我在這裡等你。他說你的病才好,而你的同學青黛又出了事,讓我在學校裡照顧你。」若薇禮貌一笑,「茗茗,謝謝你。」茗茗打量若薇,「看來,你在沉舟家裡休息的很好,你沒有因為他失眠了?」若薇能夠感受到茗茗對她的敵意和嫉妒。沉舟那樣的人當然很容易被人迷戀。小優是這樣,茗茗是這樣。小優已經變成了撲火的飛蛾,茗茗呢?不知道為什麼,若薇心中有一絲寒意繚繞不絕。她並沒有因為茗茗的挑釁而生氣,「茗茗,我已經不再迷戀沉舟。」茗茗狐疑的看著若薇,「你說的是真的嗎?你倒是有自知之名。」若薇對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姐姐很是無語。青姨說,茗茗是森雅高中高三的學生,功課一流,也是森雅高中學生會的幹部之一。「茗茗,如果你一定要這樣說話,那麼我們還是當做不認識吧。」若薇嘆息地說。茗茗平靜了下來,重新變回那個大家閨秀的樣子,「我只是實話實說,我送你們班,你之前得罪了你們班的林弦,希望他能給我面子,不找你麻煩。」若薇保持沉默。林弦是誰?她不能問。本以為會波瀾不驚的高中生活,原來也是暗潮洶湧。小優也許擁有惹禍的體質。茗茗眼底並沒有擔憂,有的只是深藏的幸災樂禍,「林家以前和我們月家差不多,不過這二十年來,林家越來越強,已經不是月家能夠輕易招惹的了。你得罪林弦,的卻有些不知死活。」若薇隱隱覺得森雅高中和她之前讀過的高中完全兩樣。富家子弟們從小就學會了爭鬥,心機已成。十七歲的茗茗的思維舉止和成年人沒有兩樣。只有叛逆的小優,懵懂而莽撞,帶著近乎自毀的潛意識,憤怒的生活著。「也許我該道歉?」若薇模稜兩可的說。茗茗輕笑,「你真想明白了。可惜,不知道林弦接不接受你們的道歉。他是林家最小的那個孩子,已經被寵得上了天。」若薇淡淡一笑,「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也許我可以轉學避開林弦。」遠離月家,遠離千帆,重新開始。等安東尼被捉到,她就可以實施她的計劃。茗茗看到若薇沒有一絲慌亂,心中驚奇,又帶著隱隱的煩亂。

2,林弦以及蘇皚皚

森雅高中實行的是小課制。高二丙班只有二十二個學生。

教室明亮寬敞,課桌上的鋼琴漆,光可鑑人。

清晨的光從白色窗戶外照了進來,教室的一角,一個少年旁若無人的在桌上側頭酣睡。彷彿整個世界和他無關。

教室裡的其他人都很安靜,默默的翻著書。

若薇走進教室的瞬間,感覺到了很多冰冷的視線。只是,當她看到了那個沉睡的少年的時候,心絃震動,被掩埋的心上有了新的裂痕。

千帆

沉睡的少年的輪廓,一如當年的千帆。她還記得,有一次叫醒趴在課桌上睡著的千帆,他睜開眼看到自己,眼中的疏離漸漸變成最溫柔的眷戀。

也許是若薇的視線太悲哀,也許是天氣的緣故,沉睡的少年睜開了眼,望向了若薇。

那是一雙帶著戾氣,彷彿叢林裡的貓科動物一般的利眼。

高傲,危險,肆意。

外表和千帆相似,靈魂卻截然不同的少年。

若薇心中是細碎的疼痛,她微微皺眉。

少年的唇邊是嘲諷的笑意。耳朵上的鑽石耳釘分外耀眼。

就在這個時候,茗茗的話音響起,「林弦,今天我和小優來,是向你道歉的。」

若薇這才知道,眼前的少年就是林家的么子,小優得罪的林弦。

林弦的眼睛極其明亮,寒若秋水,他的聲音有些低啞,「月茗茗,你和月小優向來不對盤,你怎麼突然這麼好心?」

他看著若薇,眼底有瞬間的迷惑,眼神依然冰冷犀利,「這個死丫頭得罪了我,只是道歉就可以解決的嗎?」月小優請病假半個月,本以為她是裝病不敢來學校,前幾天才知道她住院的訊息。如今的月小優看起來和以前不太一樣。似乎,順眼了許多。

若薇在心裡嘆氣,林弦的脾氣還真是惡劣,真可惜了他那張臉。

林弦懶洋洋的站了起來。他身材高挑,接近1米8,比例很好。最吸引人的還是他的眼睛。

他俯視著若薇,彷彿在注視著自己的獵物,充滿壓迫感。

若薇不想挑戰林弦的權威,她眼神柔和而妥協,「那我該怎麼做才能取得你的諒解?」

林弦的眼中閃過詫異,他的手指微涼,捏著若薇的下巴,仔細看著她眼中的情緒,「月小優,你轉性子了?」

眼前少女的眼睛依然清澈,卻不再有戾氣和隱隱的憎恨。

他的手垂了下來,依然高傲的俯視著若薇,那雙和千帆相似的眼裡是淡漠,「換一個姿態的確對你有好處。月小優,在我還沒想出道歉的方法之前,我暫時不會懲罰你。」

若薇垂下眼簾,低聲答應。

林弦地唇角微抿。他知道眼前看似怯懦的女孩並不怕他。在她垂下眼簾之前,他甚至看到了她眼底的包容與無所謂。她不在乎他是否會欺負她,踐踏她。她彷彿看著小朋友的惡作劇一般,帶著容忍。

十七年來,他隨心所欲為所欲為,卻很少看到別人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在森雅高中,別人通常會帶著隱隱的畏懼和明顯的討好的態度對待他。

茗茗嫣然一笑,「既然你們已經達成和解協議,那我也就放心了。林弦,再見。」小優變得聰明了起來,不在莽撞,知道隱忍。這對她來說並不是好事。

茗茗離開後,若薇看了看唯一空著的桌子。兩個座位上,椅子孤零零的。若薇知道,那是她和失蹤的青黛的位置。

青黛失蹤了,沒人知道她是死是活。

生命原來如此脆弱。

若薇坐下,總覺得身邊也許還有一個淡淡的影子。

整整一天,林弦沒有再理睬若薇。

若薇認真的翻閱著課本,聽老師講課。她向來是一個笨拙的人,不知道如何投機取巧。千帆曾經就笑說,她是看到紅燈絕不會過馬路的良好市民。

若薇苦笑。

現在的若薇是一個借屍還魂的贗品,小心翼翼,步步為營。

沉舟帶走了記憶體卡。危險看似遠離了月小優。若薇能夠感覺到死神的腳步漸遠。可是,她最想要調查清楚的是,是誰殺死了那個平凡的若薇。

下午的光線明亮,柔和的風吹拂著教室外的參天大樹。鳥叫聲清脆悅耳。

長長地走廊上,光與影玩兒著魔術,一道身影悄然而至,站在教室外,靜靜打量著什麼。

蘇皚皚穿著森雅高中的校服,齊耳的短髮,眉眼柔和美麗,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中越發晶瑩剔透。

「林弦」她近乎嘆息一般輕聲說。

戀戀不捨得看著林弦的側影,蘇皚皚的眼神漸漸變得專注而瘋狂。

「林弦,你是我的」蘇皚皚低喃。她站在長廊上,靜靜等著下課鈴聲響起。

風中是無法讀懂的細碎聲音。女孩的神色卻越發柔和。

蘇皚皚注視著自己的影子,略略覺得眩暈。她想起來了,她忘記吃藥了。她不喜歡吃藥,紅色的膠囊,豔麗得彷彿有毒。

從小學開始,她就不太能記得周圍的人的長相,總覺得他們彷彿帶著厚厚的面具,表情都一摸一樣。

直到,她看到林弦。

眼前的霧不知何時散去,她貪婪地看著林弦的眼睛,整個心臟都在尖叫。

她願意捨棄一切,只為了留在這個人身邊。

然後,她知道了,他是林家的嫡孫林弦。她無比感激自己是蘇家的孩子。林家和蘇家門當戶對。她擁有和林弦在一起的資格。

她多了一個連最親近的姆媽也不能進去的房間。屋子的牆壁上全是林弦的照片。

她聘請了私家偵探,事無鉅細的瞭解著林弦。每多知道一點,迷戀就深一分。

她很冷靜隱忍,小心翼翼地靠近林弦,成為他在森雅高中為數不多的普通朋友。林弦不知道,她要將痴迷的神情藏起來是多麼難。

下課鈴聲響起。

授課老師從前門進了教室。

蘇皚皚走了進去,優雅柔和。

她將手中的資料夾遞給了林弦,語調不緊不慢,「林弦,這是你上次問我要的資料。」

林弦抬頭,懶洋洋接過資料,唇角微勾,「謝了。」蘇皚皚辦事效率不錯。

蘇皚皚笑笑,乾淨利落地轉身離開。對待林弦,彷彿就是對待一個普通的朋友。她知道,這才林弦接受他做朋友的原因。

彷彿因為某種預感,若薇抬起頭來,她看陽光裡淺笑著離開的蘇皚皚,心中有奇異的違和感。

3.最熟悉的陌生人

在森雅高中的第一天並不疲倦。

若薇發現,功課不難,新的內容也很好懂。她看著課程表,發現每週有兩

節企業管理課程。學校會邀請專業人士,前來講述他們的經驗。

若薇望著課程表發呆,在以前,她的願望是大學畢業後,找一份翻譯工作,然後和千帆幸福的在一起。那麼,她現在的願望又是什麼?

找到殺死自己的兇手?

她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沒有牽掛的平凡的她如果會被殺,原因很可能在千帆身上。千帆在林家認祖歸宗,也許妨礙了什麼人的利益。可是千帆已經和雪梨在一起了,她這個過氣的被劈腿的女友又值得洩憤嗎?

若薇腦子有些亂。

她的身邊響起了林弦的聲音,「月小優,你要發呆到什麼時候?」

若薇抬起頭來,視線漸漸有了焦距,她這才發現,教室裡已經空蕩蕩的,只剩下她和林弦。

林弦冷淡的看著若薇。跋扈膚淺,內心寂寞的月小優在今天居然彷彿有了靈魂一般。有趣。

「我"若薇開口,看到的卻是林弦的背影。

他走出教室,將所有的安靜都留給了若薇。

若薇苦笑,有時候看著林弦,總覺得他是以前的千帆。可所有的美好記憶都已經變成了夢境,彷彿唾手可得,卻虛無的令人絕望。

她討厭看到林弦。

若薇慢吞吞的收拾好書包,快步走出了教室。

森雅高中花木扶疏,潔淨而美麗。

若薇走出森雅高中,抬頭尋找顧醒和他的車。

猝不及防的刺痛從她的心底升起。

她看到了千帆!

他走下銀色沃爾沃,望著她,徑直走了過來。

若薇嘴角微抿,在瞬間有逃跑的想法。

她僵硬的站著,腦海裡是無數次和千帆見面的場景。

昔日的她會露出微笑,情不自禁的靠近他,握住他的手。握住他的手的一瞬間,會覺得心被填滿。

若薇垂下眼簾,呼吸變得緩慢,緩解著心臟處的刺痛。

「月小優,我可以請你喝咖啡嗎?」千帆風神俊朗,站在若薇的眼前,微笑淡淡。

若薇抬起頭。是了,現在的自己是月小優,不是若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