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人算不如天算啊!」老者長嘆了一口氣。
陳大勝道,「你不就是天麼?」
老者搖了搖頭,「我是天,可天卻不是我,神靈二族道我算計他們,我又何嘗不是被天所算,一飲一啄,自有天數。」
這老者雖然功力大損,但是境界卻不低,言語之間高深莫測,陳大勝聽在耳裡也是若有所思。
「說起來,你也算得上是我的血脈,只可惜你的存在超出了我的控制,若當年盤荒未死,成就你今日這般境界,與我合二為一,說不定,能窺得更高境界了!」老者望向陳大勝,言語間的深意,不言自喻。
陳大勝當然能聽出來,當即便展顏笑道,「以你現在的力量,想吞噬我,怕有些難度吧?」
因為盤荒的死,老者的實力折損,僅剩的力量又被祭臺鎖住,雖然陳大勝剛剛達到極道之境,但是也有自信壓制這老者。
老者聞言搖了搖頭,「我吞噬你,你吞噬我,不都一樣麼?你身上流著我的血脈,與我本該一體,如今迴歸本體,助我成就更高境界,不好麼?」
「不好!」陳大勝的嘴角泛起一絲弧度。
老者嘆了口氣,「我活了無盡歲月,早已活夠了,本以為參透了死之一道,看來,還是沒能參破啊,今日你我相逢,當有一戰,勝者,可超越無上道。」
當初這老者將神魂肉身一分為二,一化盤荒,下界頭投生,修那生之道,而他卻將自己禁錮在混沌,修那死之道。無盡的歲月,本來以為已經勘破死之道,但是現在他才發現,原來他還沒能勘破這個死字,如果勘破死之道,他就不會選擇與陳大勝一戰了。
「以你現在的能力。還能與我一戰麼?」陳大勝看著眼前這個被鏈條禁錮的老者,這老者作繭自縛,想戰勝自己,那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老者話音一落,亂髮無風飛揚,氣息引動,整個混沌都沸騰了起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外圍無數混沌兇獸受到感召。頓時發出一聲聲驚天的嘶號,向著祭臺處衝來,聲勢可謂滔天。
「滅!」
陳大勝一聲冷喝,右手成刀,直接劃出,混沌滾滾翻騰,天地兩分,一道裂縫向著遠處滾滾而去。所有的混沌兇獸,在這一擊之間。無論實力高低,頃刻絞殺,化為齏粉。
混沌分化天地,天地又演化混沌,只是轉瞬之間,眼前又是一片灰濛濛。而那些氣勢兇殘的混沌兇獸,早已不復存在。
這便是無上道的境界,一切皆為螻蟻。
「還有什麼本事麼?要不,我替你解開禁制,咱們公平的比上一場。免得你說我勝之不武。」陳大勝彷彿是做了一件簡單至極的事,轉而看向那老者。
「你會這麼好心?」老者淡淡的看著陳大勝,他看得出來,陳大勝顯然是不會這麼好心的。
陳大勝聳了聳肩,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他的確不會那麼蠢,替他解開束縛,勝負難料。
「哼!」
老者冷哼一聲,浩瀚的混沌之氣凝結成一柄巨刃,在老者的意識驅使之下,直接向著陳大勝的胸口刺去。
陳大勝右手一招,迅速凝成一根長棍,一棍向著那巨刃抽去。
只是瞬息之間,兩人已經不知道對了多少招,轟然炸響,整片混沌都暴動了起來,混沌之氣暴虐無比,形成一道道強悍的風暴,極道之境的戰鬥,就算是混沌空間,也有些承受不住。
「嘭!」
棍子往前一杵,直接抵在了老者的前胸,混沌的暴亂戛然而止,老者雙眸一睜,臉上的表情似時間暫停了一般。
渾身的力量,順著那根由混沌之氣凝成的棍子急速流逝,七根鏈條嘩嘩作響,陳大勝竟是毫不客氣的吸收起了他身上的力量。
煉神訣下,能量以一種極度恐怖的速度傳輸,手中的棍子發出璀璨無比的光芒,龐大的力量匯入身體,陳大勝的臉上寫滿了滿足。
老者的臉極度的扭曲著,眼眸中帶著極端的憤怒,束縛在身上的鐵鏈被他扯得不停的抖動著,周圍的混沌之氣就像開水一樣沸騰。
隨著力量的流逝,憤怒漸漸的轉為了不甘,不甘又慢慢的轉化為釋然,這一刻,老者似乎終於悟到了死之道,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
匆匆百年。
蒼梧山。
「都已經這麼久了,盤帝依舊未歸,真是惱人。」大帳中,禺火等人甚是焦慮,陳大勝深入混沌已經百年光陰,連一絲音訊也無,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幹什麼去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牧天道,「這一百年,已經沒有混沌獸再來攻擊,我想,盤帝應該是勝了吧?」
「勝了?既然勝了,何以百年未歸?」禺火道。
眾人沉默。
片刻,牧天道,「不如你我入混沌一探究竟。」
話音一落,道衍便道,「神主不可,盤帝走時吩咐我等在此地等候,混沌深處多混沌獸,甚至十三階的兇獸都不在少數,神主切不可冒險!」
道殞道,「以我之見,還是再等等吧!」
眾人聞言,又沉默了下來。
「諸位,可還安好?」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帳外響起,眾人猛然一驚,轉頭一看,一個白衣人掀開大帳信步走了進來。
「盤帝!」
「拜見盤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