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晨昏 辛夷塢 第2頁,共2頁

「想什麼呢?」她身上的水珠不斷濺倒他身上,他索性走到她身邊,「我在想,幹嗎你從小就欺負我。」

她吃吃地笑:「你說呢?」

「那是因為我從來就拿你沒有辦法。」

週五是鬱華輪休,紀廷一個早上都沒有停下來的時候。接近中午下班時間,手機有來電,他看了看,居然是他媽媽徐淑雲的電話。徐淑雲一般每週六固定和丈夫一起給兒子打一次電話,平時除非有事,很少在上班時間來電。紀廷有些困惑地接起,電話那頭徐淑雲說,系裡派她到g市的一所大學來開個學術方面的會議,順便來看看兒子,正好止怡也想來看看他,徵得她父母同意,就跟著一起過來了。

紀廷覺得心裡一陣狂跳,忙問媽媽是什麼時候的車,他好去接。誰知媽媽說,現在已經是在g市車站打的電話,讓他不用過來,她跟止怡直接打車到他住的地方就好。

紀廷掛了電話,心裡暗叫要糟,止安晚上是夜班,按照她的習慣,這個時候應該還在他的住處睡覺。這幾天他一直反覆在想應該用什麼樣的方式好好跟父母提起他和止安的事情,總而言之,不管他們態度如何,他都是打定了主意要跟止安在一起,但是,他仍然希望在不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得到大家的祝福,如果他媽媽和止怡沒有任何緩衝突然地跟止安碰上,不但止怡一時難以接受,他更怕自己父母對止安會有成見,到時事情就會便得難以收拾,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他沒有多想,計算了一下時間,媽媽和止怡從車站打車到他住處樓下至少需要20分鐘,這段時間完全足夠他回去跟止安一起有個準備。

他匆匆跟同事打了個招呼就往住處跑,開門進房間的時候,意外地看到止安已經起床,正專注地在昨天的那幅未完成的畫上塗抹,看見他回來,她有些意外,笑著說,「你來看看。」

他鬆了口氣,還是趕在了媽媽和止怡的前面。他走過去,輕輕拿下止安手中的畫筆,「止安,我媽跟止怡待會馬上會過來……」

她表情沒怎麼變,似乎也沒感到驚訝,只是眼裡的笑容在慢慢冷卻,「是嗎?」她下意識地低頭收拾著手中的殘局。

「那你說吧,你想怎麼辦。」

「要不這樣,我有個姓莫的女同事,你見過的,就住在樓下,她今天輪休,應該在家,你先到她那坐一會,有些事情,我先跟我媽和止怡解釋一下會比較好。」

她已經開始收畫架,臉上看不出情緒的起伏,聽了他的話,也只是沉默。他不安,狠狠拽了她的手,「她們對我和你的事情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我只是不希望讓事情弄糟,你等著我,只要一會,我跟她們解釋清楚了就馬上來找你。止安……」

像是感應到了他的焦灼,止安抬頭看他,粲然一笑,聳聳肩,「沒問題。」

她是個習慣了居無定所的人,並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樣喜歡在對方的領地裡擺放上無數的私人用品,在他這裡生活了一段時間,除了隨身換洗的衣服,基本上也沒留下什麼,收拾好自己的各種繪畫工具,紀廷拉著她敲開了莫鬱華的房間門。

莫鬱華的居所跟她的人一樣樸實無華,開門的時候她手上拿著的還是一本專業書。聽紀廷解釋完之後,她也只是點頭,沒有多問一句。

紀廷感激地朝莫鬱華笑笑,一徑地看著止安,她臉上無所謂的淡淡表情讓他心裡沒底。

「你還不走?」她嘴角勾起一個笑容看著他。

「止安,你哪也別去,就在這等我一會好嗎!」

「嘖!」她開始不耐,「有完沒完,你快去吧。」

「不行,你得答應等我。」他像個固執的孩子,覓求一個讓自己安慰的答案。

「嗯……」她匆匆點頭,將他推到門外。他這才放心,止安性格雖然難以琢磨,但她答應了的事,一般都不會食言。

紀廷離去後,莫鬱華請止安在屋內惟一的一張椅子上坐下,給她倒了杯水,自己便重新坐到床沿,埋頭看手上的書。

過了一會,鬱華聽見那個漂亮地張揚無比的女孩問道,「介意我抽菸嗎?」她想了想,便說,「你隨意。」

那女孩開始熟練地打火,煙點著了之後只抽了一口,便鬆鬆地夾在手裡,任它一點點地燃燒。

第一支菸燃到盡頭的時候,那女孩站了起來,鬱華微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她笑笑,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坐了回去,繼續點著另一支菸。第三支菸燃起的時候,鬱華坐在不遠處,開始有意無意地看著那女孩,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麼。也許是也開始無意識地跟著那女孩一起等待的緣故,鬱華覺得第三支菸的時間彷彿比先前兩支菸都要長上許多,直到煙燃到了盡頭,那女孩才恍然驚覺地鬆開被燙到的手,菸頭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