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馬上去!」景天扭頭就往外衝。
「慢!」徐長卿再次阻住他,說道,「別急,先聽我說完——小天,雪見,邪劍仙妖功叵測,你們此行切莫與其正面衝突。你們只要趁他不注意,讓雪見回到身體中即可。一旦成功,立即速回到蜀山,切不可再有傷亡,知道嗎?」空曠的無極閣外間中,徐長卿將心中的謀劃娓娓說來,就像一個溫厚兄長。
「是!知道了!」這時候景天急著只想走。
「小天,很抱歉,我幫不上什麼忙。」現已代行掌門權責的徐長卿,慚愧地看著少年,「雖然大哥很想同行,但現在我必須在此坐鎮,主持大局。你好好照顧雪見,不可再有閃失。」
聽到徐長卿滿含愧疚的道歉話語,景天卻忽然覺得有些不安。他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徐長卿,這才忽然驚覺,這曾經那麼風神爽朗、飄逸不群的男子,此時已帶了幾分憔悴。雖然身軀依舊挺拔,劍眉依舊英武,卻掩蓋不住一股身心疲倦到極點才有的深沉頹意。
一瞬間,景天忽然覺得很難過。他意識到,徐大哥對自己、對雪見、對紫萱的關切之情,一點也不亞於自己對雪見的感情。不過徐大哥卻不能隨心所欲;在這多事之秋、風雨飄搖之際,他要堅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打理偌大一個門派的千頭萬緒。雖然這些天來景天有時覺得自己身心俱疲,但畢竟可以隨心所欲;徐大哥卻得壓抑許多並不亞於自己的強烈感情,在眾人面前保持一派雲淡風輕、勝券在握的姿態,箇中滋味,又有誰人曉得,誰人理解。
心中轉過這些念頭,這時景天再看徐長卿那一張抑鬱微笑著的臉,卻覺得鼻子有些發酸。黯然神傷片刻,景天便挺起胸膛,拍著胸脯大聲說道:「徐大哥,你不用說抱歉!有我在,沒問題,你放一萬個心!」
「好!小天,我相信你。」此時徐長卿轉向紫萱,壓抑著自己的情感,對她一抱拳:「紫萱,一切拜託了!」
「我會的。」紫萱輕輕回答。其實,相對她和長卿來說,景天算是外人;連一個外人都能看出徐長卿心理上遭逢的巨大壓力和相貌上顯露的憔悴頹唐,紫萱又怎麼能看不出?如果不是現在當著這麼多人,她一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要上前和自己心愛之人擁抱在一起!到現在,她心裡已經積攢了太多太多的話想跟他說!只是這時候,話到嘴邊,卻只能道一句:「你……珍重,不要太累。」
「你也是,保重!」徐長卿凝視愛侶,明淨的眼神彷彿在說:紫萱,不用多說,我什麼都懂。凝注一時,他便一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無極閣裡。
再說景天;一直目送徐長卿的背影消失在裡間,他回過頭來,攥緊拳頭,用力在空中揮了一揮,對雪見說道:「你別擔心!我一定會幫你把身體找回來!」
「沒關係的。」往日潑辣嬌蠻的少女,這時卻微笑著輕柔說道,「就算找不回來,也沒有關係。能像現在這樣子,我已經知足了……小葵不也是這樣嗎?」
「別這麼說!你相信我!」景天立下了男兒的誓言。
「嗯,我相信你。」雪見微微俯首,嬌態可憐,柔婉如蘭。正是:
自恨尋芳到已遲,
曾見往日未開時。
平生只流兩行淚,
一為美人一為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