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重樓說得嚴重,景天幾人不敢掉以輕心,便循著重樓指示的方向,踩著腳下青銅橫樑上特定的花紋,朝前小心走去。行進之時,不停有狂風吹來;走在這並不算寬的橫樑上,總讓人有一種岌岌可危的感覺。除了神出鬼沒的狂風,這個奇異的空間裡還縱橫交錯著許多美麗的光帶。它們有的離得很遠,如天邊的彩虹;有的離得很近,彷彿觸手可及。有一些彩光與橫樑承接,常讓人以為那是一條七彩光路;若是一個不小心踩上去,果然就要像重樓所說,「萬劫不復」!
景天小心翼翼地沿著神魔之井向前走,走了一會兒後,他心裡想道:「這神魔之井,景象奇特,確實有如夢幻。只是重樓大哥未免有些危言聳聽,到現在我還沒心生幻念,他們幾個也都——」想到這裡時,景天下意識朝身後看去,卻突然驚道:「雪見、龍葵、花楹,你們看見長卿大哥了嗎?」原來,本來幾人魚貫而行,這時景天回頭一看,卻發現徐長卿偌大一個人,竟然蹤影不見!
景天幾人這一驚可非同小可!他們忙小心翼翼地折返身,開始一邊呼喚徐大哥的名字,一邊尋找起來。正尋找間,景天幾人卻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從遠處隱隱傳來:
「紫萱……如果可以,我寧願自己死千次萬次,也不願傷你分毫。」這顯得萬分痛苦的聲音,正屬於徐長卿。蜀山傳人此時正如同夢囈般痛苦自語道:「可是……鎖妖塔一定要封印,為解救萬民,剷除妖孽,一定會有所犧牲。紫萱!對不起!你必須得……我們來生再見!紫萱——」
「哼!犧牲他人,居然說得如此問心無愧,冠冕堂皇!」讓景天沒想到的是,此時重樓竟在徐長卿身邊,看著迷迷糊糊的徐長卿,他正是一臉的不屑和憤怒!
「誰?!誰在說話?」聽到重樓的呵斥,徐長卿一臉迷惑,竟顯得十分驚訝。
重樓毫不客氣,叱道:「解救萬民?哼!其實是自己想當英雄!」
「胡說!我不是!」徐長卿憤怒反駁。
「那你就去死吧!紫萱死了,你怎麼可以獨活?」
「紫萱死了,我怎麼可以獨活……紫萱死了,我怎麼可以獨活……紫萱死了,我怎麼可以獨活……」本來神采不凡的蜀山掌門繼承人,這時卻一臉迷茫,口中反覆呢喃重樓的責問,如同中邪。反覆夢囈幾次,本來腳下穩當的徐長卿,卻忽然舉步,一臉茫然地朝神魔之井外那個廣袤而神秘的空間走去……
見他走向深淵,離他最近的重樓,卻只是一臉冷笑,袖手旁觀。
「徐大哥止步!」見得如此,景天驚得一聲冷汗!他連忙大聲喝叫,想把中邪的徐大哥驚醒,誰知卻毫無作用,徐長卿依舊如行屍走肉般朝空蕩蕩的橫樑外走去。說時遲、那時快,唐雪見揮手一道輕微的閃電,正劈在徐長卿頭上——這一下,正把徐長卿驚醒!
「你幹什麼?!」徐長卿醒來第一反應,卻是對唐雪見大吼!還不等雪見解釋,徐長卿一轉臉看見近在咫尺的無盡空淵,頓時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在這一刻,徐長卿渾身驚出一身冷汗的同時,卻也對重樓怒目而視!
「哼!」見他怒目相對,重樓卻更加憤怒,「你這種人,不配做人!」
「閣下何出此言?」徐長卿修養深厚,按住怒火,冷靜相問。
「六界之中,唯人有情,可成夫妻,卻偏有人不知珍惜,妄想修仙!」
「此言差矣!我蜀山奉神降大任,護佑人間,剷除妖孽,自當精修猛進,方能不辱使命!」
「六界興衰,自有天定,豈是凡人能改?你小子又是什麼東西?不惜因緣,妄談天下。」
「你!」這時候徐長卿也不禁有些動氣,「閣下似乎對我與蜀山成見甚深……也罷,煩請閣下勿置喙他人家事。」
「哈哈!」重樓聞言,忽然仰天狂笑,「好一個家事!好——」他話鋒一轉,虎目瞪著徐長卿,凜然說道:「你口口聲聲‘蜀山’‘蜀山’,還說奉神降大任,那你知不知道在那些個天神眼裡,你的蜀山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