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夫納先生,」警官說,「為你的安全和福祉著想,洛杉磯警察局要求我們將你保護性拘留,並儘可能將你安全送至洛杉磯市中心的警察學院。我們馬上出發。到目前為止,你對於在該行動中所受的對待,有無不滿之處?」
「沒有,」他說,「目前沒有。」
「坐進警用奎波的後座。」警官指著開啟的車門說道。
傑森照做。
露絲·雷緊緊擠在他身邊。車門被猛地關上,鎖嚴,她在黑暗中嗚咽。他摟住她,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幹了什麼?」她那酒精嗓子裡傳來的嗚咽聲很刺耳,「他們竟要殺我們?」
一名警察從前座鑽到後面,說道:「我們不會把你滅了,小姐。只是將你倆轉移到洛杉磯。如此而已。你別擔心。」
「我不喜歡洛杉磯。」露絲還在抽泣,「我有好些年沒去了。我恨洛杉磯。」她抬起頭,慌亂地四處張望。
「我也是。」那警察邊說邊把車廂隔板鎖上,將鑰匙從槽口扔給外面的警察,「但我們不得不忍著,洛杉磯就在那兒,不會消失。」
「他們這會兒準把我的公寓翻個底朝天了,」露絲·雷啜泣著,「翻箱倒櫃,砸得一片狼藉。」
「這是必然的。」傑森沉悶地說。他現在頭很疼,感到一陣嘔心,很疲倦。「我們會被帶到誰那裡去?」他問那名警察,「督察麥克納爾蒂?」
「很可能不會。」警用奎波發出巨大的噪聲,開始升向天空。那名警察很健談。「坐在城門口的人群談論你們,痛飲瓊漿的酒徒也歌唱你們。他們說警察將軍費利克斯·巴克曼會親自審問你們。」他解釋道,「這一段來自《詩篇》,第六十九篇。我坐在你身邊,作為耶和華再生的見證人,看哪,他造新天新地,從前的事不再被紀念,也不再追想。《以賽亞書》65:13:17。」
「警察將軍?」傑森愣了。
「他們是這麼說的。」這名年輕並樂於助人的瘋子基督徒警察答道,「我不知道你們二位幹了啥,但你們肯定做得很對。」
露絲·雷仍在黑暗中嗚咽。
「凡有血氣的,盡都如草,」瘋子基督徒警察吟誦,「最可能像下三濫的蟑螂草。因有一嬰孩為我們而生,有一個大轟動賜給我們。高高低低的要改為平坦,平坦的要給裝滿了。」
「有煙嗎?」傑森問他。
「沒有,我抽光了。」瘋子基督徒警察敲了敲面前的金屬隔板,「嘿,拉爾夫,能遞根菸給這位兄弟嗎?」
「給你。」一個破高迪煙盒遞了過來,伸過來的手套和袖子都是灰色的。
「謝了。」傑森點著煙。「你想來一根嗎?」他問露絲·雷。
「我想要鮑勃,」她抽泣著,「我想要我丈夫。」
傑森弓著背,安靜地抽著煙,沉思著。
「不要放棄。」緊緊擠在他身邊的瘋子基督徒警察在黑暗中說。
「為什麼不?」傑森說。
「強制勞動營也沒那麼糟糕。上初級引導課時,我們曾去參觀過一個。那兒有淋浴,床上有床墊,有娛樂設施,例如排球,也有藝術和興趣小組,你知道,工藝品小組,手工做蠟燭什麼的。另外,家裡人還可以給你寄包裹,每個月還允許親友探望一次。」他又補充道,「那裡也有各類教堂供你選擇。」
傑森冷笑:「我想去的是自由、開放的教堂。」
之後他們一路無話,僅餘奎波引擎的嘈雜聲,以及露絲·雷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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