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豪氣

趙甲第離開杭州之前跟地頭蛇劉欣打過招呼,讓他幫忙解決孫德智的「歷史遺留問題」,相信以劉欣的在江浙一帶惡名昭彰的江湖地位,偶爾發發慈悲做次好人,並不棘手,事實上孫德智在被趙甲第敲打後,兩天內果然連家門都沒踏出去一步,電話也不敢打,四十八個小時已經是他的極限,再撐下去,他就要忍不住向警方尋求庇護,而當晚,幾家銀行就伸出姍姍來遲的援手,前幾號人物很有默契地接連主動打電話到他家,一反常態,談笑風生,稱兄道弟,這之前,孫德智扮孫子都討不到一個笑臉,俱是板著臉公式化對待,後面直接電話都不鳥,拉黑名單。局勢驟變,讓孫德智一下子從地獄跳躍進了天堂,更讓孫德智震驚的是廣東那家欠款的公司主動提出半年內一定償還,而那位凶神惡煞的樂清大佬更是在第三天主動登門拜訪,語氣和善,敲定只需償還兩千萬的本金,而且不用急著換,讓孫德智再度重重受寵若驚了一次,你媽-的這還是玩高利貸的黑道份子嗎,觀世音菩薩啊,只是樂清佬離開前,有意無意洩露了天機,讓孫德智有時間一定要感謝一下樊龍泉樊老大,可憐孫德智火燒屁股動用各方社會甚至是僅剩的行政資源去尋找樊龍泉這個陌生人物,好不容易得知這位渾身金光的大佛是極了不起的世外高人,戰戰兢兢登門拜訪,卻連大門都能進,只是捎來一句話,是趙甲第的人情。孫德智一身冷汗回家,對趙甲第的敬畏之情無限拔高,一場原本要淹沒他整個家族的軒然大波,瞬間風平浪靜後,心中狂喜,他立即給佟冬佟夏打去電話,噓寒問暖,說要不要把lo車換了,弄輛mini或者奧迪a4的敞篷,佟冬一開始不樂意接電話,他就讓老婆打,轉達意思,佟冬直接拒絕,堅持跟這個繼父劃清界線。因此,如果說是孫德智跪在姐妹前嚎啕大哭什麼的,趙甲第都不奇怪,怎麼lv男的貴婦母親來湊熱鬧?

李檀?

趙甲第有點明白玄機。好傢伙,難不成真為了那點芝麻綠豆小事,把朱大行長給丟進紀委喝茶了?趙甲第的猜測跟事實真相有一點點距離,朱峰平不僅被帶走,而且直接雙開出局,而非雙規,這就很嚴重了。朱峰平還是有背景的,他妻子立即四處運作,一開始抱有僥倖心理,自恃家底不差,鬧到最後,甚至從北京請來了某位大佬的子孫,到杭城後請人吃飯,希望網開一面,不曾想在黃老的預設下,市府領導人直接報訊息往北京方面說有人對杭州發展指手畫腳,那個紅色子弟灰頭土面,被父輩勒令滾回去,無功而返,再不願意強出頭,這裡頭的鬥爭,絲絲縷縷,讓人啼笑皆非的同時深感居於幕後人物的殺伐果斷和手腕狠辣。如此一來,朱峰平妻子才感到大廈將傾,手忙腳亂,她以及她的家族那時候還根本不知道到底是那方面的仇家如此不計後果,直到兒子偶然間說起地下車場的風波,說父親遇到了好像是在省府工作的一個男人,姓李,她一打聽,才如遭雷擊,李檀,那可是一頭深不可測的笑面虎,出了名好脾氣和八面玲瓏,可越是這類人物,出手越是殘忍。她順藤摸瓜,知道越來越多的內幕,終於意識到踩到一顆天大地雷了,於是她放下一切架子,來到白馬公寓,甚至丟掉所有幾十年積累出來的尊嚴,跪了下去,朝那對她原先極其不屑的小妖精磕起了頭。

朱峰平一垮,她辛苦經營的富裕小家庭崩塌只是第一波後果,後頭指不定要牽連整個家族。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禍兮旦福,原本在桃花源別墅裡享福的她只會與貴婦們閒聊著比人家的八卦,李家長張家短,不亦樂乎,結果冷不丁,成為別人家茶餘飯後的談資了。風水輪流轉啊。

趙甲第聽完佟夏講述說道:「有數了,別理睬就是。李秘書不是在你們那裡辦了會員卡嗎,回頭你們打個電話,送他幾本書好了,提醒一聲,然後郵寄過去。其餘的,不需要畫蛇添足。」

佟夏快樂哦了一聲,轉頭對姐姐說沒事。朱峰平妻子尖叫一聲,道:「你們不高抬貴手,我今天就死給你們看。」

嗓音很大,連趙甲第都聽得一清二楚,冷笑道:「西西,轉告她,去死好了。」

佟夏沒心沒肺對那位狼狽貴婦微笑道:「他說讓你去死。」

性格溫雅的佟冬都忍不住要跳腳罵人,恨不得拿過電話對那個冷血的男人大罵一通。

少婦愣在那裡,眼神呆滯,憤然起身,絕望道:「你們等著,別以為我不敢,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等她決然走出五六步後,佟冬想要去攔,佟夏朝她搖了搖了頭,指了指手機,佟冬終於忍下來。少婦再走了五六步後,顯然猶豫了幾分,步子也小了。

佟夏得到指示,冷冷道:「你死了,朱峰平這輩子就別想出來了。」

少婦果然停下腳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佟夏微笑道:「他讓我告訴你,只要朱峰平在裡頭一個人扛下來,別亂咬人,還有機會,就當在裡頭修身養性個幾年,天塌不下來。」

少婦哽咽道:「當真?」

她似乎忘記初衷是爭取能讓朱峰平起碼保住不被雙開的底線,但經過這麼一鬧,電話那邊的人只是寥寥兩句,就徹底打亂了她的陣腳,她猛地降低心理底線,心想只要能讓朱峰平少判幾年,爭取拉到十年這個水準線上,然後再交由家族去運作,大概五六年就能出來,對比很多糊里糊塗進去的商人政客,其實要幸運很多。她絲毫不懷疑那個能說出讓自己去死的幕後王八蛋是真的不怕她上吊跳樓。

佟夏沒好氣道:「他說了,你不信拉倒,大可以繼續鬧,甚至可以給中央有關部門反應情況,一次不夠就多弄幾次,沒事就在北京飯店或者釣魚臺賓館請請客什麼的,繼續打市政府的臉,打省政府的臉,一路打下去,看最後誰舒服誰遭殃。」

佟冬愕然,沒這麼勸人的啊。

少婦站起身,儘量保持優雅,擠出一個笑容,說道:「我知道了,謝謝。」

謝謝兩個字,她說得很重,不知道是怨恨還是真誠。

等少婦一走,佟冬如釋重負,佟夏掛了電話,做了個勝利手勢。

佟冬開門,拿了一瓶礦泉水,一臉疲倦坐在沙發上。佟夏從陽臺拿過一條曬乾的被單,撲到沙發上,將自己裹起來,幸福的打滾。

佟夏露出小酒窩,驕傲問道:「他厲害不?」

「厲害。」

被單裹住的佟夏只露出一顆小腦袋,「帥不帥?」

佟冬忍不住打擊道:「這點真沒看出來。」

佟夏不幹了,嚷嚷道:「東東,你口是心非!」

佟冬無可奈何道:「他是真的不帥啊,最多氣質不錯。」

佟夏氣哼哼道:「他在音樂節上,拉二胡,你敢說不帥?」

佟冬舉手投降狀,道:「好好好,趙甲第是天底下最帥最英俊最玉樹臨風的男人,滿意了嗎?」

佟夏神秘兮兮道:「其實那還不是他最帥氣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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