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森又等了很久、很久。
一個人朝這邊走來,正在穿過黑手黨特許區和周邊防禦工事之間的空地。空地上一片荒蕪,佈滿焦黑的磚塊和扭曲的電纜,但眼前這位先生邁步走來的樣子就像基督在加利利海上漫步一般。他身穿純黑色的西裝,頭髮也同樣烏黑,身邊沒有警衛。這說明周邊防禦保安工作做得非常出色。
詹森注意到,檢查站上的所有警衛馬上把身子挺得筆直,紛紛整理自己的領帶,把襯衫袖口拉出外套。詹森想鑽出彈痕累累的奧茲莫比爾,向這位不知名的來人表示適當的敬意,但他打不開車門,因為一名身材魁梧的警衛正堵在車門外,用車頂當鏡子,忙著整理儀容。
事情發生得太快。那人已經來到近前。
「是他麼?」他向一名警衛問道。
那個警衛朝詹森端詳了幾秒鐘,好像不相信此人的出現似的,然後轉向黑衣要人,點了點頭。
黑衣人回應似的點點頭,拉了拉袖口,眯起眼睛朝四周審視片刻。他看了屋頂上的狙擊手,看了這裡的一切,但就是沒朝詹森看一眼。隨後,他上前一步。這個人有一隻眼睛是假的,用玻璃製成,無法與另一隻眼睛望向同一個方向。詹森以為他正瞧著別處,但他其實正用那隻正常的眼睛盯著詹森。不過也可能並非如此,因為詹森分辨不清這人的哪隻眼睛是真的。他就像一隻被凍僵的狗仔,渾身打戰,身體僵直。
「詹森·佈雷肯裡奇。」那人說道。
「舉重手。」詹森連忙提醒。
「閉嘴。在接下來的對話裡,你不準說一個字。當我告訴你做錯了什麼事情時,你也不準說抱歉,因為我知道你很抱歉。當你能活著開車離開這裡的時候,不準感謝我饒你一命。還有,不準向我說再見。」
詹森點點頭。
「我甚至不想讓你點頭,這說明你讓我感到多麼惱火。老實待著別動,閉上嘴巴。好吧,我們開始。今天早上我們給你安排了一份優先處理的任務。這活計很簡單,你他媽只需要看一看那份該死的任務清單就行了。結果你根本沒有看。你他媽親自跑過來,自己來送這份該死的快遞。可任務清單上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你不能這麼做。」
詹森朝旁邊座位上的那沓檔案瞟了一眼。
「那玩意兒是狗屁!」那人說,「我們要的根本不是你那份該死的檔案。我們才不在乎你和你那家八竿子打不著的倒霉連鎖店呢。我們要的是信使。任務清單上寫得很明白,這份快件要指定分派給一個名叫的信使遞送,她在你的地盤工作。恩佐大叔碰巧很喜歡,想同她見一面。可現在,事情被你搞砸了,恩佐大叔的希望落空。呸,居然搞成這種結果。真丟臉。簡直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大失敗。情況就是這樣。舉重手詹森,想保住你的特許店已經太遲了,但如果你不想讓下水道的老鼠拿你的奶頭當晚餐,現在滾蛋還來得及。」
哥倫比亞城市,毒品中心。
正開曼和阿爾卑斯特許區經營瑞士銀行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