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黃色的小雞仔睡眼惺忪的看著自己的爸爸,半晌見沒人理他,就自個兒重新滾到獸皮下面去了,獸皮隨即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起來。
彎下腰,路易小心翼翼的把藏在獸皮裡的小傢伙捧起來。
這個小傢伙的體型只有其他幼崽的一半兒,對於路易來說,幼崽的體重比羽毛重不了多少,可是路易卻覺得手中的小東西無比沉重,那是單手幾乎無法負荷的重量……
在失手將珍貴的寶物摔掉之前,路易急忙伸出另一隻手,如獲至寶一般——他將小小的獸皮襁褓抱在了懷裡。
「阿禿——」路易求救般的瞅向了孟九昭。
瞭然的對他點了點頭,孟九昭輕輕摸了摸他懷裡的小獸皮。
「恭喜你!路易,你生的蛋孵出來了!」孟九昭隨即對路易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
視線牢牢鎖住孟九昭的表情,半晌之後,路易也回給了他一抹燦爛的笑容。
阿禿對他可真好!居然把生蛋的榮譽讓給自己了!←路易感動壞了。
生蛋什麼的……絕逼不是老子乾的事←孟九昭內心的小人狂暴了。
互相凝視著,他們的思想在此時達到了高度統一,孟九昭和路易周圍溢位了無數粉紅色的泡泡。
這一對兒看起來和諧極了。
這種和諧氣息貌似會持續到地老天荒——
站在一旁的固倫撒終於忍不住了,拍拍路易的肩膀,固倫撒表示他需要檢查一下幼崽的身體狀況。
不敢耽誤正事,路易不捨的將喬治讓了出去,他正打算觀摩學習一下大伯是如何給幼崽做檢查的,結果——
大伯抱著喬治跑到他自個兒的巢穴抱窩去了……
作為一頭無蛋可孵的堪塔斯,在其他堪塔斯孵蛋的這段時間裡,固倫撒每天除了監督路易孵蛋,剩下唯一可做的事情似乎就是不斷修建自己的巢穴了。
整個繁衍地最豪華的巢穴就是固倫撒的巢穴,內部最寬闊,石子鋪的最厚實,裡面還軟軟的鋪了好多皮子,固倫撒的巢穴可謂是萬事俱備,只差幼崽了。
如今,他終於等到這個小傢伙了(≧▽≦)。
看著固倫撒歡快的身影,又看看旁邊炸毛了的路易,孟九昭一臉囧意:喂!大伯,您是不是不小心帶走了什麼?
等到路易怒氣衝衝跑到大伯巢穴的時候,固倫撒已經快手快腳的砸了好大一石臼肉糜,一臉慈愛的擺到了喬治面前。
「吃吧,點點。」←喂!大伯,你連名字都起好了嗎?
「不是點點,是喬治!」完全忘記了自己過來是要幹什麼,路易義正詞嚴的糾正起固倫撒的錯誤。
抬起眼皮看了路易一眼,重新垂下眸子,固倫撒將手邊的石臼向幼崽的方向又推了推。
「點點,這是很好吃的肉糜哦……」←大伯消極反抗了……
「不是點點,是喬治!出生之前我們就想好了!」在幼崽的名字上格外堅持,路易繼續抗議了。
「……你看我們的幼崽,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叫點點多合適呀!?」大伯不愧是一頭精明的堪塔斯,消極反抗無效的情況下,他開始迂迴解決問題了。
「喬治什麼的,好拗口,到底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哦。」大伯甚至開始反擊了。
「喬治是王子的名字。」阿禿和他說過的,喬治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名字,聽起來就是路易的幼崽。
凡是阿禿說的話都是正確的,路易輕而易舉的信了,雖然——
其實他也不知道喬治是什麼意思囧……
「那王子是什麼意思呢?」固倫撒繼續斜了一眼他。
「……」路易……路易果斷答不出了。
惱羞成怒之下,路易迅速變成了堪塔斯龍形的樣子,張開巨口,他對著巢穴裡的固倫撒就是一聲長長的咆哮。
再問就吃了你哦!!
聽懂路易咆哮出的意思,他身後的孟九昭瞬間無語了。
果然,不管外表多麼高貴聖潔宛若天使,堪塔斯本質上還是一頭暴力狂來著。
路易現在的樣子很有威懾力沒錯,可惜,他威脅的是另一頭堪塔斯,這頭堪塔斯甚至比他還年長強壯。
不慌不忙的跳出巢穴,固倫撒隨即也變成了龍形,兩頭堪塔斯之間的氣氛緊張的一觸即發。
「喬治——」最後還是孟九昭的聲音把兩頭堪塔斯拉回來的。
聽到喬治這個名字,兩頭堪塔斯立刻想起了巢穴裡的幼崽。
糟糕——喬治!
固倫撒尤其緊張,他剛剛是從巢穴裡跳出來的!他可是一邊跳一邊變身的呀……剛出殼的幼崽是這麼柔弱,禁得起他這麼折騰嗎?曾經,好多幼崽都是不小心被爸爸踩死的啊啊啊啊!所以後來大家才選擇用人形照料幼崽的呀!
想到這裡,固倫撒和路易慌忙變回了人形,和孟九昭一起,三個人齊刷刷的看向巢穴底部——固倫撒安置喬治的地方。
喬治小小的身子柔弱無骨的趴在巢穴底部的皮料上,之前固倫撒給他準備的裝有肉糜的石臼就在他身前不遠的地方,撒了一地,喬治就躺在一灘肉糜中間。
固倫撒跳出來的衝力還是影響了他,他被推倒了。
心臟猛地一縮,固倫撒當時就要跳進去檢視喬治的情況,就在他即將跳進去的時候,孟九昭阻止了他。
安撫的拍拍他的肩膀,孟九昭示意他繼續看。
勉強按捺住焦急的心情,固倫撒緊張的繼續看下去,看下去……
緊張的表情從他臉上消失不見,固倫撒的表情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他扭過頭,就看到了旁邊和他有著一樣表情的孟九昭和路易。
對視一眼,三個人繼續扒在巢穴旁邊圍觀喬治了。
三個長輩灼熱的視線下,趴在地上的喬治終於動彈了。
嫩黃的小身子從肉糜中滾出來,挺著圓滾滾的小肚子,他打了個滿足的飽嗝,隨著他的動作,喬治的嘴角可疑的掉了一粒肉糜渣。
固倫撒給他的石臼太高了,喬治夠不到,剛剛固倫撒跳出去的時候碰倒了喬治,也剛巧碰倒了裝滿肉糜的石臼,和渴望半天的美食幸福的倒在了一起,喬治幸福的趴在地上大吃大喝起來,孟九昭就是發現了他嘴巴的小動作,這才制止固倫撒跳進去的。
「這隻幼崽實在太懶了——」
「這隻幼崽實在太可愛啦!!!!!」
三個人的話是同時說出來的,可惜身為人類的孟九昭嗓門太小了,他的小聲音完全被固倫撒和路易的壓下去了。
撇撇嘴,孟九昭斜眼看著叔侄兩頭堪塔斯一起小心翼翼的把喬治從巢穴底部撈出來。
渾身髒乎乎的嫩黃小雞被父親擦拭乾淨,乾乾淨淨坐在整潔獸皮中央的樣子……馬丹!可愛的太過分也是犯罪啊!
我家的幼崽怎麼可以這麼可愛?
一瞬間,感覺自己心都要融化了……
孟九昭隨即加入了跟前跟後照顧小嫩雞的隊伍。
固倫撒的豪華巢穴被弄得到處都是肉糜,腥呼呼的,實在太不適合這麼可愛的幼崽居住啦……
「剛孵化的幼崽是非常嬌嫩的,你們千萬不要讓點點吹到風哦……」千叮囑萬囑咐,大伯非常不甘心的放喬治回家了。
「知道了。還有,不是點點,是喬治哦!」小心翼翼的抱好喬治,路易沒好氣的用目光戳了大伯一眼。
在前世,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路易這樣的目光嚇得屁滾尿流,如今——
「點點再見哦……」完全無視路易的視線,固倫撒熟悉的使用孟九昭教他的新詞和喬治揮揮了。
大伯的巢穴離他們的巢穴並不遠,短短的回程距離中,路易偷偷牽住了孟九昭的手。
目不斜視,孟九昭大膽的回握了回去。
一隻手抱著幼崽,一隻手牽著伴侶的爪子,路易的臉微微紅了。
「阿禿,我現在好幸福,我……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堪塔斯。」他充滿感情的表白了。
「嗯,我也是,不過……你能不能別叫我阿禿?」非常坦率的接受了他的表白,孟九昭順便表示了一下自己對於這個稱呼的不滿。
「謝謝你,阿禿。」
「……」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路易和固倫撒在某些方面,真是一樣一樣一樣的,比如在對名字的喜好上。
抗議無效,孟九昭只好繼續被路易牽著爪子前進了。
路易陛下還在抒發著自己的心情,看來他今天確實有點驚喜過度,平時寡言少語的人一旦爆發起來,居然這麼話嘮。
「……我們有蛋了!我們居然真的有蛋了!阿禿你知道嗎?其實孵蛋的時候我一直很不安來著,臀部下面的蛋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我那個時候真的好害怕什麼也孵不出來……」
「不敢告訴你,我一直很害怕……」這是隻有在成功的時候才能說出來的示弱的話,路易強悍的外表下面其實有一顆纖細的心,上輩子他用更加強悍的外在武裝保護好這顆心,而這輩子,他選擇了傾訴。
「嗯,我知道。」就是因為知道路易心裡可能也在懷疑了,所以孟九昭才不敢說出那是便石不是蛋的話。他都想好了,到時候哪怕真的需要去和別人家「借」一頭幼崽,也要想法不讓路易傷心。
「好在,我們的喬治終於還是來了。」語氣變得非常輕柔,路易停下了腳步,垂下眸子看向懷裡的喬治,他的目光非常溫柔。
手牽著手,小兩口停下了腳步,他們沉浸在此刻寧靜的氣氛中。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單手沒法抱穩喬治,那個……阿禿我要把手拿回來了。」浪漫的氣氛隨即被路易打斷了。
果然孩子就是電燈泡,應該晚幾年養幼崽的←溫暖的手掌離開自己的那一刻,孟九昭不承認自己失落了。
「一隻剛出殼的幼崽能有多重?你啊……就是把他看得太重要了。」撇了撇嘴,孟九昭不屑的說,和他語氣截然不同的是他的動作。
示意路易把幼崽給自己抱,孟九昭彆扭的攤開了雙手。
嘴角啜著笑意,路易輕輕的把喬治放到了孟九昭的雙手上。
如獲至寶的接過了喬治,孟九昭的雙手重重往下一沉——
他難以置信的看向懷裡的幼崽。
孟九昭終於確定了一件事,「不是你的錯覺……好重!我們家的幼崽確實好重啊!」
個頭不大,體重卻是不輕,這個小傢伙可比他看起來會有的重量重多啦!
以為會接到一片羽毛,實際上接到的是一枚秤砣,一個沒注意,孟九昭差點閃了腰。
「重說明喬治很健康呢……」扶穩孟九昭的身子,路易把小秤砣接過來,舉高到臉旁,他輕輕的用臉頰蹭了蹭了小傢伙。
爸爸的眼睫毛好長,大概刷到喬治的鼻子了,小傢伙打了一個很響的噴嚏。
擔心這是著涼的表現,路易急忙把幼崽揣到袍子裡,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實在重量的時候,路易忍不住看向孟九昭,兩個人又露出了臉紅紅的笑容。
「你們兩個……在我的巢穴外面晃盪夠了沒有啊?」
就在這倆人傻乎乎對視微笑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從他們的上方傳來,孟九昭和路易一抬頭,就看到了巢穴主人一張不爽的大便臉。
「你們剛剛已經繞著我的巢穴走了五六圈了,告訴你們,就算你們幫我撈回了蛋,可是也休想偷我的幼崽!」巢穴的主人嚴厲的對他們發出警告了。
呃——
孟九昭的臉刷一下變紅了。
他剛剛還在想怎麼半天都沒走到自己的巢穴呢,感情他和路易一直在別人巢穴旁邊兜圈子,還被誤認為偷蛋賊了,這這這——
好丟臉啊!
「才不用偷呢……我們家有幼崽了!」和孟九昭完全不同,路易非但沒有感到丟臉,他、他居然還很驕傲。
路易似乎還想炫耀一下,可惜他的伴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扯過路易的手,孟九昭迅速把他拉開了。
只要沒有亂兜圈子,他們的巢穴其實離大伯家並不遠,孟九昭和路易很快就走到自己的巢穴了。
剛剛走到巢穴前,他們就見到了嚴正以待趴在一旁的愛麗絲。
看到孟九昭和路易,歪嘴蘿莉的大眼睛裡立刻放出了驚喜的光,張開大嘴,她的嘴巴里露出了一顆圓圓的……石頭,卻正是剛剛被大伯檢查過確認不是蛋的石頭。
沒有聽懂固倫撒剛剛說的話,在愛麗絲眼裡,這顆石頭仍然是一顆蛋,裡面住著另一個喬治。
「喬治!喬治!」聽到小蘿莉歡快的叫聲,孟九昭的心裡浮上來了一絲小內疚。
在他們離開的時間裡,為了幫他們守住這顆「蛋」,愛麗絲一直牢牢守在他們的巢穴旁邊。作為一條不能離水太久的水生堪塔斯,愛麗絲只能在巢穴和海水之間來回跑,也不知道她究竟跑了多少次,孟九昭發現巢穴和海水之間被她拖出了長長一道拖行痕跡。
從她的嘴巴里拿出那顆圓石頭,孟九昭將它妥善放回了巢穴,重新爬出來之後,他拍了拍愛麗絲的大頭。
「辛苦你了,愛麗絲。」
「喲……」不用謝!
對自己的辛苦絲毫不自知,只要被爸爸摸腦袋就覺得很開心。\(≧▽≦)/
爸爸媽媽已經回來了,「喬治」也被他們收好了,另一個喬治也看過了,愛麗絲終於滿意了。
甩甩尾巴,她戀戀不捨的離開了。
孟九昭一直盯著她的背影,直到確認她已經入了水,這才收回視線。
路易負責看著幼崽,孟九昭就主動承擔起了準備晚飯的任務。
隨著冰雪的融化,這裡的氣候漸漸溫暖了,雖然仍然十分寒冷,可是比起原來已經好的太多了。繁衍地陸陸續續出現了其他的生物。
這些生物的體型多半很小,它們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微小型的哺乳動物。由於個頭太小了,這裡的堪塔斯多半對他們視而不見。在恐龍稱霸的時代,哺乳動物的體型多半很小,這也是這些哺乳動物保護自己的一種手段了。
堪塔斯或許不把這些弱小的生物放在眼裡,孟九昭卻不會,吃了太長時間的魚生,他現在對真正的肉已經很饞了。家裡的魚已經夠多,沒有後顧之憂,他專心致志的在冰面上尋找著那些隱蔽的冰洞,用了半個下午的時間,還真的被他抓到了三隻消瘦的獵物。
這是一種和齧齒鼠長得很像的生物,不過比齧齒鼠要大一些,孟九昭抓到他們的時候,其中兩隻正在為了交/配權打架,他們打得太兇了,孟九昭這才一下子撿了個便宜。
看來,在堪塔斯的幼崽們出生之後,又有一些生物進入了繁衍期。
把一隻齧齒鼠單獨拎出來留給歪嘴蘿莉,餘下的兩隻齧齒鼠成了孟九昭一家的飯後甜點,吃完齧齒鼠,路易特意把它們的尾巴留了下來。這種老鼠的尾巴即使離開了身體也能繼續動很久,瓦什部落的幼崽們從小就很喜歡玩,想到這一點,路易決定把它們留下來給喬治當玩具。
路易滿懷愛意的將鼠尾放到了喬治面前,喬治垂著眼睛看了看活蹦亂跳的尾巴,然後……
把它們吃掉了。
滿足的打了個飽嗝,喬治抱著圓滾滾的肚子就地一滾,滾啊滾的,滾了好半天,最後大概終於滾夠了,抱住其中一顆石頭,他甜甜的睡著了。
「喬治,爸爸在這裡啊。」幼崽放著爸爸溫暖的翅膀不用,卻跑去抱一顆石頭,路易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伸出一隻手,路易當即把喬治重新拎了回來,將幼崽安置在自己腿間,路易隨即把身子往後靠了靠,確定自己給孟九昭留出更大的空間睡覺之後,他這才將厚實的翅膀伸展開來。巨大的白色羽翼密不透風的蓋住了整個巢穴,近乎完美的隔絕了外界寒冷的空氣。沒過多久,巢穴就變得溫暖起來。
巢穴裡的堪塔斯紛紛展開了翅膀,於是,一個個雪白的屋頂便綻放在堪塔斯們的巢穴上方了。堪塔斯們孵蛋用的巢穴不用搭建屋頂,他們的翅膀就是最好的屋頂。
在路易展開翅膀沒多久,外面就下雪了。
即使天氣已經變得溫暖了許多,這裡仍然是極寒地帶。如今,繁衍地的白天雖然一直都是晴朗的好天氣,可是一到夜晚仍然會颳起暴風雪,刺骨的寒風吹襲著堪塔斯們的白色羽毛,白雪填滿了他們翅鞘的縫隙,對於這些用翅膀護住巢穴的堪塔斯來說,巢穴內的溫度和巢穴外的溫度簡直是冰雪兩重天。
這是一種最甜美的煎熬。為了巢穴內珍貴的寶物,他們甘之如飴。
不過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經過暴風雪的考驗,他們終將蛻變為更加強大的堪塔斯。
坐在巢穴裡,任憑暴風雪吹打著自己的翅膀,路易靜靜的看著巢穴裡的兩個人:幼崽已經在自己腿間睡著了,不知什麼時候,喬治又抱住了一塊石頭,整隻雞仔趴在比他身體還大的石頭,小雞仔睡得很香;在他旁邊,阿禿正窩著身子處理下午得到的齧齒鼠皮,他們帶來的皮料有限,關鍵是不夠厚。今天下午抓到的齧齒鼠皮算是意外收穫,發現這種老鼠的皮又軟又厚之後,孟九昭當即決定把它們利用起來。
處理好三隻齧齒鼠的皮,將三塊鼠皮拼成一整塊,孟九昭將它們做成口袋縫到了路易身上。
「這樣你就可以揣著喬治到處走了。」想到了袋鼠一樣裝著幼崽到處走的路易,孟九昭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路易卻沒有笑,想象了一下那個情景,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那樣真是再方便不過了。」
「我們小時候,爸爸也是把我們裝在袋子裡的。」拍拍路易衣服前的口袋,孟九昭忽然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是嗎?」
「不是這種口袋,只是個很大的袋子罷了。」孟九昭回憶著當時的情景,「爸爸把我們裝在一起,那個時候,我每天都覺得很冷,就靠路易你的體溫給我保暖了。」
「……好可惜,我不記得了。」聽著伴侶回憶的片段,路易也試圖想起那時候的情景,可惜,想了半天,他還是什麼也想不起來:「那我暖和嗎?」
靜靜的看著路易溫暖的琥珀色眸子,半晌,孟九昭緩緩笑了,「嗯,路易最暖和了,就和現在一樣。」
「這些日子,路易你辛苦了,巢穴外面下雪了吧?」
「不冷,沒關係。明天我們繼續吃齧齒鼠吧?」
「好呀……」
靜悄悄的巢穴內,兩個人有商有量的說著話,直到孟九昭再也撐不住睡著為止。
將睡著的伴侶的身子擺放的更舒展一點,路易小心翼翼的又往後縮了縮,確定沒有風從翅膀間漏進來之後,他這才閉上眼睛,不久之後,巢穴裡便又多了一個沉睡的微鼾聲。
路易的袋鼠裝不小心被隔壁的堪塔斯瞅見了,於是,絡繹不絕的堪塔斯便開始過來請教了。
堪塔斯是一種學習能力很強的種族,大家雖然平時並不生活在一起,可是一旦有了什麼好東西,大家總會互相學起來。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堪塔斯們的小背包。一開始只是一頭堪塔斯準備了個背包而已,結果等到第二年的時候,這個背包就成了亞成年堪塔斯的必備裝備了。
吃飯,生崽,找老婆,是堪塔斯一生中最重要的任務,其中生崽這一條所佔的比例尤其大,可以將幼崽隨身攜帶的口袋——這個發明對於雄性堪塔斯來說可謂意義非凡,他們立刻想到了:生蛋的時候如果有這樣一個口袋會有多方便喲……
這種背景下,也難怪路易的袋鼠裝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風靡整個繁衍地了。
原本生活悠哉的齧齒鼠算是倒了大黴,本來由於體型袖珍從來不被堪塔斯列在食譜上的他們由於一身厚實的毛皮成了堪塔斯們競相捕捉的物件。
沒過兩天,繁衍地的堪塔斯就人人肚前一個大口袋了,肥嘟嘟的幼崽躺在裡面,別提多舒服啦。
由於一直傳授其他堪塔斯口袋縫製大法,孟九昭得以見到了本該被父親牢牢看守在屁股下的新生幼崽們。
這些小傢伙們大部分都和喬治一樣懶,擁有一個怎麼也填不滿的異次元胃袋,每天除了睡覺就是啾啾啾的要吃的。然而和自家的淡黃小雞不同,這些小傢伙的毛大部分都是銀灰色的,第一次注意到這點的時候他有點好奇來著,作為一個擁有完整嬰兒時期記憶的人,他清楚的記得自己出生時候見過的堪塔斯幼崽,他們的毛明明大部分都是白色的呀……
最後還是見多識廣的固倫撒給他解了惑。
原來,幼崽的毛色是和母親的顏色直接相關的,這種相關性會一直持續下去,哪怕他們成年後換鱗也不例外,母親的鱗片也會影響他們的鱗片花紋。從小和父親一同生活的雄性堪塔斯只知道父親,並不知道母親是誰,鱗片可以方便他們識別出自己的母族。
和雄性堪塔斯截然不同,雌性堪塔斯是群居的,她們每年一同去繁衍地,在繁衍季結束後會一起回到原本的族群,在自己的族群產下雌性幼崽。母親、女兒以及外孫女會一直生活在一起,直到她們死去,她們的鱗片特徵是完全一致的。
然而雌性堪塔斯每年並不會去同一個繁衍地,和雄性堪塔斯一樣,雌性的育崽時間也非常漫長,在幼崽長到足夠大之前,她們並不會重新交配生崽。這種奇怪的交配習慣極大的避免了堪塔斯們近親繁殖的可能。
「如果碰到鱗片花紋一樣的就不會交/配了,生下來的很多都是壞蛋。」固倫撒當時是這麼和他說的,他一本正經說著壞蛋的樣子讓孟九昭差點破功笑出聲。不過他很快又想到了奇怪的地方。
「如果每年來繁衍地的都是一個族群的雌性,那為什麼爸爸們的毛色不一樣呢?」看名字就知道,布萊克爸爸幼崽時期是黑的,而白爸爸則是一隻小白雞。
「這個……」固倫撒偏著頭想了想:「那一年的繁衍地有入侵者。」
「好多其他繁衍地的堪塔斯過來搶幼崽了。」
「啊?」這個資訊量有點驚人啊!
「不過都被我們打跑了,趁他們人不全,我們在他們的繁衍地撿到了很多幼崽。」固倫撒又補充了一點。
「……」孟九昭的表情於是變得非常微妙起來。
於是,這是一個搶劫不成反被偷……的故事?!
「老家那邊的繁衍地是最好的繁衍地,能到達那裡的雌性都很強壯,生下來的幼崽也最結實。我們打架從來沒輸過!」
固倫撒最後非常自豪的做了一個總結。
看來,以後要小心鱗片花紋和爺爺爸爸還有大伯類似的堪塔斯了←孟九昭也做了一個總結。
不過,經過大伯的介紹,孟九昭多少側面瞭解了一點堪塔斯繁衍地的知識。
原來堪塔斯並不是只有一個繁衍地的,相反,他們有很多的繁衍地,大大小小的繁衍地分佈在這片寒冷的冰原上,到了天氣變暖的時候,冰川融化之後,這些繁衍地就成了一個個獨立漂浮在水上的小島,彼此之間的安全係數大大提高了。
自己和路易出生的繁衍地卻沒有在一帶,根據大伯所說,由於那次地動,那個繁衍地徹底消失了,沒人知道那個小島去哪裡了。固倫撒在附近找了三四年未果之後,這才起身飛向了外面的世界。
「爸爸、我、你們的爸爸還有你們兩個,都是在那裡出生的,爸爸的領地也在那附近……真想回去那裡看看呀。」孟九昭至今仍然記得大伯說話的表情,那是一種非常懷念非常向往的表情,還有點哀傷。
是了,大伯的兩頭幼崽,也是埋在那裡的。
那裡,也是他們的出生之地。
於是孟九昭也在大伯的袍子上縫了一個大口袋。
兩個星期的時間過去了,幼崽們又長大了一點點,原本的大口袋只能兜住他們的半個身子了,於是,隔了這麼久,這些毛絨絨的小雞終於可以正大光明見客了。
他們已經不再是出生時候的弱雞樣了,瞪著大眼睛,他們新奇的觀察著這個世界,雖然外面很冷,雖然他們的爸爸不辭辛苦的一次又一次把他們的小腦袋按壓下去,可是這些好奇心旺盛的幼崽總是趁爸爸不注意偷偷從口袋裡鑽出頭來。
對於這個繁衍地來說,今年是一個豐收年。
來到這裡的堪塔斯基本上都有了自己的幼崽,每天都可以吃到充足的食物,幼崽們一天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著,他們現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下一次寒流來襲之前讓幼崽吃下儘可能多的食物,這樣,等到冰川重新被凍起來的時候,他們就可以帶著幼崽離開繁衍地,到更加適合幼崽成長的溫暖地區生活了。
孟九昭本能的知道回家的時間漸漸接近了,想到即將見面的家人,孟九昭心裡有點羞澀,但更多的則是迫切的喜悅。
他開始儲存食物了,這些食物中有三分之一是為回程的路上準備的,另外三分之一是給爸爸爺爺的禮物,還有最後的三分之一……
則是為了愛麗絲。
對於這頭每天會來報道的蘿莉,孟九昭心裡是有點發愁的,他心裡是極喜歡這頭歪嘴蘿莉的,乖巧又聽話,如果可以的話,他是不介意把她帶回去的,可是——
魚是不能離開水生活的。何況這裡的水還是極寒地區的水,天知道她離開了這片水域會不會立即死去,為了她好,孟九昭不允許自己因為喜愛這樣簡單的理由把她帶離故鄉。
歸期在即,孟九昭不知道該和她說什麼好,他只能埋頭苦幹,孟九昭給愛麗絲抓了好多齧齒鼠,大部分讓她直接吃了嚐鮮,剩餘的部分則做成了鼠肉乾晾起來,齧齒鼠的數量是有限的,孟九昭準備最多的還是各種各樣的魚乾,把這些食物全部藏在一塊大石頭後面,他告訴愛麗絲這是以後沒有食物的時候過來吃飯的地方。
除此之外,孟九昭還給愛麗絲做了一個大背包。收到背包的愛麗絲高興的不得了,原本空蕩蕩的背包沒幾天就鼓鼓囊囊的了,也不知道她裝了什麼在裡面。
今年這個繁衍地情況比較特別:大批的亞成年堪塔斯是一批到來的,他們之間的感情很好,來到繁衍地之後,由於有了孟九昭發明的冰磚,大部分的堪塔斯都抓到了自己的雌性,進而有了自己的蛋,在這之後,這群堪塔斯一齊經歷了融冰期提前到來的險惡、他們還一同學習如何縫口袋,共甘共苦了這麼長時間,這個繁衍地的堪塔斯之間意外的不錯。
要知道,在其他的繁衍地,大部分堪塔斯只是臨時聚集在一起的同族而已,大家聚集在一起只是為了招徠更多的雌性而已,除了極少部分每年一同前往繁衍地的堪塔斯,大部分的堪塔斯之間是沒有任何交流的。
所以,如今孟九昭所在的繁衍地就格外特別了。
他們會主動打招呼,也會一同交流育崽經驗,甚至,在捕獵的時候,他們願意把幼崽放在一起撫養。
對於堪塔斯來說,這是他們能夠付出的最大的信任了。
按照固倫撒的說法,這種情況他只有在孟九昭出生的繁衍地見過,除此之外,這些年他換了這麼多繁衍地,再也沒見過同樣的情形。
造成這一切變化的關鍵人物是孟九昭,他用自己的行為不經意的整合了這些強大而孤傲的堪塔斯,他在不經意間改變了堪塔斯的生活方式,甚至,他所做的事情對於堪塔斯的未來也有著深刻影響。
可惜,造成這一切的男人——孟九昭對此一無所知。
他很煩惱。
當以固倫撒為首的幾頭年長堪塔斯宣佈了要準備離開繁衍地的訊息後,繁衍地的堪塔斯們紛紛開始返程的必要準備了。食物是他們需要準備的大頭,為了更多的準備食物,他們中的大部分都出去了,在這些堪塔斯離開前,將幼崽放在哪裡是他們最需要考慮的事情。
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