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頭都不能少

原始再來 月下桑 第2頁,共2頁

這一支由二十頭亞成年堪塔斯組成的小隊,就和他們在懸崖上被父親一頭頭按順序踢下來一樣,他們甚至是排著整齊的隊形飛過來的。

當他們排著整齊的隊形飛過天空的時候,地面上所有的堪塔斯都忍不住看向天空,他們本來以為這是出去狩獵的小隊,然而,當他們認出這一支隊伍全是亞成年幼崽的那一刻,地面上所有的堪塔斯都被深深震撼了!

無論是還稍顯薄弱的體型,還是蹩腳的落地姿勢,一切證據都顯示這是一群剛學會飛行的亞成年堪塔斯。然而和之前所有的亞成年堪塔斯都不同,他們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無論是哪一頭,看起來都非常健康,眼神中充滿了欣喜與自信。

如果說之前到達的亞成年堪塔斯可以被稱為合格者的話,這群堪塔斯無疑能被稱為勝利者,經歷了重重險阻,仍然保持著極高的體能狀態,他們已經可以和在場的成年堪塔斯一較高下,在未來爭奪雌性的交配權了!

被這麼多頭龍瞪了半天,再沒感覺就是傻子了。

被所有堪塔斯叼著拋高高以示慶祝的孟九昭大爺心虛的往周圍看了一眼,發覺所有龍都在大眼瞪小眼看自己這邊的時候,他慌忙示意其他堪塔斯停止了。

「安靜!我們擾民了!」

孟班長一聲令下,所有的堪塔斯立刻聽話的不動彈了。

於是,半空中的孟班長沒人理了。

重重的摔在雪地上,拍了一個完美的大字型之後,孟九昭一臉黑線的爬出來了。

自從重生了,年紀變小了,腰肌勞損沒有了,腿也不抽筋了,要不然,少不得告這幫年輕人虐待老人啊!

總之,初來乍到,要低調!

帶著一群大號幼崽,孟九昭找了個偏僻的角落,準備觀察一下別的堪塔斯都在幹啥再說。

「這個……就是雌性嗎?」站在孟九昭身後,一頭叫綠的堪塔斯悶聲悶氣問了。

「不是,我看到他們有jj了。」對於幼崽們的問題,即使再幼稚也決不敷衍,孟九昭仔細觀察了一下,然後給了他們答案。

說來也怪,孟九昭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艾瑪!自己長這麼大居然真的沒有見過堪塔斯的雌性呢!

他仔細翻找著自己上輩子的記憶,然後忽然驚恐的發現:上輩子他也沒見過任何堪塔斯雌性的影像記錄呢!他只知道,堪塔斯的雌性和雄性後來似乎變成兩個物種了……

這種微妙的可怕預感是怎麼回事……

拒絕自己再想下去,孟九昭很快的招呼幼崽們幹活了。

他注意到其他堪塔斯都在撘窩,既然人家在撘窩,那他們也撘窩吧!

這裡堪塔斯搭的窩和出生時候看到的窩非常相似,想到爸爸們,心中湧上奇妙溫暖感覺的孟九昭決定嘗試的搭一個傳統的堪塔斯窩。一個傳統的堪塔斯窩是用石頭構成的,如果找得到枯枝的話,最好還要用上枯枝。

孟九昭一開始沒多想,可是在實踐的過程中他很快發現:這些建築材料聽起來非常簡單,甚至有些寒酸了,可是眼下他們可是在冰原啊!找遍方圓百里,一塊石頭都沒找到的孟九昭重新回來的時候,看向隔壁堪塔斯的窩的眼神整個都不對了:

屌絲瞬間升級高富帥!雞窩眨眼變豪宅!人家搭的這個窩可是老值錢噠!

就在孟九昭失落返回的時候,喬喬卻給了他一個大驚喜(大驚嚇?)。

「我們找到了好多石塊呀……」歡快的吼叫著,喬喬和小花一臉準備聽表揚的小表情。

「這……」看著地上攤著大大小小好多石塊,孟九昭目瞪口呆了,「你們這是去搶劫了吧?」

「才沒有……我們看到那邊有好多沒人要的石頭,就去叼回來的呀……」搖了搖頭,喬喬非常確定的說。

聽完喬喬的解釋,孟九昭默然了: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有沒人要的石頭?果然,你們這不是搶劫,而是去行竊了吧!

堪塔斯……果然是天生的小偷/強盜來著,這不,剛一落地,新技能立刻自動點亮了。

偷東西是不好的,這些不是沒人要的石頭,而是主人去找其他石頭了吧?

孟九昭正想要教導這群幼崽,忽然——

「寶寶,這些石頭都送給你,沒有你,我們都到不了。」這些幼崽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孟九昭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幼崽長大了,懂得報答別人了,真尼瑪感人啊!

這麼好的幼崽,絕對不能罵啊!

於是,面部表情扭曲著,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孟九昭又陸陸續續收到了很多感謝的……

贓物。

贓物堆成一座小山的時候,孟九昭深深理解了壓力山大的真實含義……

對於堪塔斯來說,趁鄰居不在、偷偷去鄰居家撬塊磚啦……偷片瓦啦……

這是很平常的事。

大部分的堪塔斯沒有孟九昭那麼會數數,就算丟個一兩塊石頭,他們也根本察覺不出來。等到丟個五六塊,他們就開始警醒了,如果丟的更多一些,那就必須找犯人了!

其他堪塔斯正在找犯人的時候,從犯·孟九昭正在銷贓。

這麼多石頭擺著也不是個事,太明目張膽了!由於不知道自己要在這裡住多久,既然別人都在築巢,孟九昭決定自己也乾脆築個巢吧。

築巢這種事隊伍瓦什部落的每個人來說,都不是難事。

雖然這裡的條件比最初到達瓦什的時候還難過,可是也難不倒孟九昭。

盤算了一下手裡現有的石塊數量,孟九昭決定用它們作地板,一來這是贓物,用來作牆壁未免心虛;二來有這些石頭做隔離層,地面好歹會暖和點。

至於牆壁,孟九昭表示也不用愁。

他們再度用上了爸爸給的背包,由路易帶著背包出去,破開冰面、將冰水灌在背包裡,等他飛回來的功夫,裡面的水就被凍成冰坨了,形狀規則,大小規律,用來砌牆再好不過!

路易幫著搬磚,孟九昭忙著砌牆,就在他們忙得團團轉的時候,其他的幼崽也沒閒著,不時過來幫個忙也就算了,有兩頭甚至仍然在孜孜不倦的幫他偷石塊。

明明想要罵他們的,可是,看到幼崽們充滿期待的小眼神,他……他就心軟了。

以後自己有了幼崽,搞不好會是溺愛幼崽的老爸,果然……以後孩子應該讓老婆負責教育嗎?

說到老婆,自己以後真的要在這個地方找老婆嗎?可是,不找老婆就沒有幼崽啊!毛茸茸的堪塔斯小雞仔真的很可愛呢……\(≧▽≦)/……

可是,自己又不是真·堪塔斯,怎麼能生的出毛茸茸的小雞仔呢?果然,生蛋這個重大使命還是應該交給路易嗎……

心思越飛越遠,心裡胡思亂想的孟九昭沒有注意到,危險正在臨近了。

身子被一個巨大黑影籠罩的時候,孟九昭還以為那是又來給自己送贓物的喬喬呢,頭還沒有回過去,拒絕的話就仍不住脫口而出了。

「謝謝,已經很多了,不要再給我石頭了……」

「了」字還沒有說完,孟九昭的笑僵在臉上了。

一頭巨大的成年堪塔斯此刻正站在他的身後,為首的那頭堪塔斯的爪子裡拎著喬喬,喬喬的嘴巴里咬著一塊石頭……

這……著是人贓俱獲的標準姿勢啊!

完、蛋、了!

苦主找上門了——

苦主堪塔斯的個頭非常健壯,可以說是這片冰原上最壯的堪塔斯也不為過,早在過來這裡的第一天,孟九昭就仔細觀察了這裡的每一頭堪塔斯,然後得出結論,要大家不要招惹這位。

「怎麼和你們說的……都和你們說不要招惹他啦……」孟九昭欲哭無淚了。

「我們聽你的話了呀……他在的時候,我們從來不敢靠近他呀……每塊石頭都是趁他走了才偷偷撿起來噠!」脖子還在對方爪子裡,喬喬覺得自己很冤枉。

孟九昭徹底無語了。

「你、你說怎麼辦吧?我們可以把全部石頭都還給你……」在繁衍地,大家都是對手,對方就算吃了自己也不為過,抱著息事寧人的念頭,孟九昭弱弱的開口了。

話說出去了,對方卻許久沒有反應,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抬頭看向對方的時候,對方卻做了一個嚇了他一跳的舉動。

大頭低下來,那頭堪塔斯的鼻子靠近了孟九昭的頭。

汗毛全部豎起來,心跳砰砰加速,就在孟九昭以為對方一怒之下決定吃掉自己的時候,那頭堪塔斯卻把頭移開了。

「你……是布萊克和白家的阿禿?」

這句話是用龍吼問的,對於兩個爸爸的名字在堪塔斯語中的發音太熟悉,孟九昭立刻辨別出了爸爸們的名字!

在堪塔斯的吼聲裡,很多專有名詞他其實都是靠發音記住的,並不太能理解其中的真實含義,比如阿禿這個名字,孟九昭偶爾有聽過路易這麼稱呼他,所以,他依稀認定了這個也是堪塔斯稱呼自己的方式,卻並不理解這個名字的含義——

於是,悲劇發生了。

「是啊!我就是阿禿啊!」意識到自己可能不會被吃了,孟九昭爽朗的承認了。

就這一句話,這一瞬間,這個悲劇的名字註定將伴隨孟九昭一生。

而此刻,孟九昭明顯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小心翼翼觀察著對方的表情,確定對方眼裡的敵意已經卸除之後,他開始旁敲側擊對方的身份了。

「請問,你是從爸爸們的味道認出我的嗎?」果然,即使離開家那麼遠,即使泡了能夠脫毛的熱水澡,爸爸的味道還是牢牢的纏繞在自己身上,保護著自己……

想到爸爸,孟九昭一瞬間有點熱淚盈眶。

不過,眼前這頭堪塔斯似乎是專門為了打擊他而出現的,就在孟九昭的問題脫口而出之後,那頭堪塔斯緩緩搖了搖頭。

「吼吼——」不是你爸爸的味道,是便便的味道。

「啊?」孟九昭臉上的笑再次僵了。

長這麼大……他可一直是一頭乾淨的好幼崽,便便的味道……怎麼可能在他身上出現。

「你的身上有便便的味道。」生怕孟九昭受到的打擊不夠似的,陌生的堪塔斯又補了一刀。

就在這個時候,路易也飛回來了,將裝著冰塊的背包扔到地上,他站到了失魂落魄的孟九昭身前。

「怎麼啦?」路易偏著頭,用眼神無聲的詢問著孟九昭。雖然表情非常平靜,可是他的肌肉已經繃緊,一旦阿禿說出自己受了欺負之類的話,路易就會立即撲過去和對方一戰到底。

「這是布萊克和白的另一頭幼崽吧?」聽到對方不但知道自己,更知道他們家還有一隻幼崽,孟九昭這回真的對對方的身份好奇了。

「我是固倫撒,和你們的爸爸是兄弟。」在孟九昭的好奇注視下,對方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隨著話音落下,他鬆開了桎梏喬喬的利爪,同時也變成了人形。

人形的固倫撒是顏值不輸布萊克的美男子,擁有一頭白金色的長直髮和蔚藍眸子的堪塔斯,看起來簡直就像故事書裡的精靈了。

前提……

他可以穿上褲子的話。

默默的遞了一條小皮裙給固倫撒,孟九昭把這個當做送給大伯的第一份禮物了。

「還是便便的味道。」穿上皮裙,固倫撒的話題再次扯到了孟九昭不願提起的話題。

「布萊克還是有在背包裡放爸爸便便的習慣啊!」隨著他的一聲感慨,孟九昭臉色一白,慌忙跑到自家背包旁邊,開啟背包,在裡面仔細翻找片刻後,他終於發現了已經糊在裡面的嗶——嗶——

「啊啊啊啊啊……爸爸你為什麼要在背包裡放爺爺的便便啊!!!!」這一刻,孟九昭內心的堪塔斯狂野嘶吼了。

一路上,他一直坐在爺爺的嗶嗶裡,吃過爺爺的嗶嗶旁邊的食物,還穿了沾著嗶嗶的衣服……

爸爸到底是有潔癖還是沒潔癖……這,真是個問題……

「這是個好習慣,當年我也通過便便的味道才認出你爸爸他們的。」固倫撒好聽的聲音繼續在耳中響起,天使的長相,精靈的聲音,說起噁心的話題卻毫無壓力,他的本質果然還是頭堪塔斯。

不過,能夠在這裡遇到大伯,真是意想不到的收穫!

「幼崽都長大了。」看著弟弟的兩頭幼崽,固倫撒像是回憶著什麼。他還記得他們剛出生的模樣,一隻光禿禿,一隻毛茸茸,卻都只有那麼一點點大,而如今其中一頭卻是和他差不多高大的堪塔斯了。

固倫撒的視線離開路易,又落到孟九昭身上,似乎是對比著記憶裡孟九昭的模樣,半晌,他才緩緩道。

「阿禿……還是那麼禿。」

對於這個語出驚人的大伯,孟九昭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固倫撒!我們找到爺爺了!」孟九昭決定把這個好訊息分享給大伯。

「是嗎?布萊克和白一定很高興……」提到爺爺的時候,這個男人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這次生好蛋之後,我們就立刻回家,到時候固倫撒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回去啊?」不提回家還好,只要一提回家,孟九昭就是抓心撓肺的想。

「再說吧。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需要談一談石頭的問題。」固倫撒還是那樣,表情淡淡的,讓人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一反孟九昭對這裡土著的印象,和固倫撒的談話權自始至終一直掌握在固倫撒手中,等到固倫撒離開,孟九昭才發現自己答應了他什麼。

先前從固倫撒那裡拿走的四塊石頭可以不用還了,可是!要送給他等龍高的冰磚!

大伯,是一頭很精明的堪塔斯來著……

還是一頭數學很好地堪塔斯……來著……

作為一頭單純快樂、至今仍然喜歡和幼崽一起玩皮球的堪塔斯,猛爺爺你生的蛋都好神奇。

雖然有點被宰了的感覺,可是孟九昭仍然很激動。

在這個「通訊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世界,一旦分開,再次相見就真的是靠運氣的事情了。離開爸爸的時候,他心裡就想著或許能碰到大伯的事,不想,居然真的碰到了!

綴在固倫撒屁股後面,孟九昭和他說著分別以後他們和爸爸發生的事,由於地動不得不離開繁衍地啦……遇到了其他的獸人啦……最後從懸崖上掉下來,被爺爺撿到啦……

固倫撒只是穩步前進著,不時低吼一聲,意思就是知道了。

大伯真是……一頭非常穩重的堪塔斯啊……

一邊走一邊想,孟九昭沒留意固倫撒已經停下了,熱臉蛋一下子撞上大伯的冷屁股,孟九昭的臉都差點被擠癟了。

尾巴被侄子撞的癢癢的,固倫撒扭過頭,把他叼到前面來了。

固倫撒叼幼崽的動作明顯不熟練,孟九昭感覺到他是想極力避開傷到自己的,可是太過小心導致他根本沒有叼到孟九昭而是叼到了布萊克做的的小皮褲——

說到這裡,不得不揭露一點布萊克不欲人知的短處:布萊克,堪塔斯雄性,瓦什部落幼崽們心中漂亮溫柔強大又靠譜的好爸爸排行版上常年no.1!就是這樣一位別人看來幾乎萬能的好爸爸,他有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

他手工不及格。

給幼崽編小辮的時候,是布萊克第一次暴露。

別人家的幼崽頭上的小辮早就歪八扭七豎起來了,孟九昭還是一頭亂毛。那天的晚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總之,等第二天孟九昭醒過來的時候,白爸爸的頭髮似乎少了三分之一。

好吧……

為白爸爸做出的犧牲致敬!

隨著部落裡的手工活越來越多,布萊克暴露的也就越來越徹底了,毛衣編的太鬆(後來是白偷偷爬起來重編了一遍);背包縫的不結實,可以漏掉整個禿毛崽(禿毛崽自己偷偷縫好了),雖然布萊克一直很努力,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手工成績……依然非常有堪塔斯的粗獷風格。

幸好,幼崽們這次帶來的背包是白爸爸縫製噠……

可是,背包雖然是白爸爸縫的,可是裡面裝的褲子卻是布萊克做噠!

這條布萊克親手縫製的褲子,秉承了它前輩的一貫下場:輕輕一扯……就裂兩半了。

於是,孟九昭和孟九昭的小皮褲一起落地了。

孟九昭:囧!

光著屁股的孟九昭和麵前一群成年堪塔斯大眼瞪小眼了。

這群成年堪塔斯明顯是固倫撒認識的龍。

完全沒有注意到孟九昭的尷尬,固倫撒吼了一嗓子,向其他堪塔斯介紹自己的侄子了,他先介紹的是路易。

「吼……吼!」稍稍遲疑了一下,雖然沒有人看的出來,可是固倫撒的龍臉其實已經通紅了。這頭平時冷靜的堪塔斯,第一次難得的結巴了。

「這是我家的幼崽路易。」翻譯成大家聽得懂的語言的話,他的意思就是這句話。

忽略掉「弟弟」兩個字,固倫撒將兩個幼崽的所有權劃拉到自己名下了。

「吼……」記住了……

固倫撒介紹完,路易也很有禮貌的向其他堪塔斯點了點頭。

特別冷豔高貴。

被路易的貴族範糊的一愣一愣的,一群堪塔斯接著將視線重新挪到孟九昭腦袋上。

有了第一次說謊的經驗,第二次的時候,固倫撒就運用的很熟練了。

「吼……」這是我家的幼崽阿禿。

「吼!吼吼!」哦!記住了!名副其實果然很禿!

視線齊齊向下、再往下,其他的堪塔斯表示了深深的理解。

孟九昭本來想用渾身發毛來形容自己的感受,可是……

我已經沒有毛了。

低頭失落的看了一眼,他只好寂寞的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

發覺兄弟凍得直哆嗦,路易體貼的將身後的背包開啟,示意他爬進去。

盯著背包黑黝黝朝自己敞開的口子,孟九昭吸了一下鼻涕,半晌還是很沒骨氣的爬進去了。

爺爺的便便什麼的,反正已經凍住了,反正已經在裡面呆了這麼久了,也不差這一下了。

歸根結底,孟九昭還是徹頭徹尾的實用主義者。

乖乖被路易背在身後,他們倆站在一旁瞅著固倫撒繼續和旁邊的堪塔斯聊天,他們看起來很熟稔。

其實,忽略掉他們的長相和體型,這一幕還挺像大人第一次把家裡的小輩引薦給朋友同僚什麼的。看來固倫撒在這裡的龍緣不錯,否則按照他之前的經驗以及這次的觀察結果來看,這些堪塔斯之間其實沒有什麼交流的。

甚至,前陣子由於石塊頻繁丟失的問題,冰原上的成年堪塔斯混戰了好久呢……

如果孟九昭沒有看錯的話,眼前這幾頭,加上自家的大伯,就是前陣子打的最兇的幾隻,同樣都是受害者,這幾頭受害者卻打著打著、變成了加害者,他們把別人家的石塊能搶的都搶走了——

簡直就是堪塔斯中的街頭小流氓!

他們的樣子太兇了,打架又厲害,孟九昭這才囑咐自己這邊的亞成年幼崽沒事千萬別招惹他們的。

不想,這群流氓中的一頭居然就是自家的親戚。

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偷了自家人啊……

介紹完自家的幼崽,固倫撒開始給幼崽們介紹自己這邊的堪塔斯了。

「吼……」這是毛毛。

指著其中一頭又高又壯的堪塔斯,固倫撒介紹著他的名字。

「噗——」孟九昭忍不住笑了。

毛這個詞在堪塔斯龍系語言裡是個常用詞,他一下子就聽懂了。

話說,堪塔斯真的很喜歡給幼崽起可愛的名字呀……之前的阿蘭,小花,喬喬,聽起來都非常可愛哩!一點都不像一頭頂級獵食者的名字。

「吼吼吼!!!!!」被稱作「毛毛」的堪塔斯抗議了,他用長長的咆哮充分表現了自己的不滿,乍一次看到他這樣子的人肯定會被他這樣子嚇得半死,可是其實他只是在抱怨而已,語氣還隱隱有點……害羞?

孟九昭覺得自己沒有聽錯。

「毛毛那是幼崽時候的名字啊!我現在叫毛啊!」毛毛君是這樣抗議的,聽完他的抗議,孟九昭不厚道的繼續笑了。

無論是「毛毛」還是「毛」……聽起來的感覺基本上沒差……好嗎?

任憑其他龍抗議著,固倫撒堅定的完成了自己的介紹。

如今知道的堪塔斯的名字越來越多了,孟九昭也隱約摸到了堪塔斯們的命名規律。比如自家的爸爸白,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據說是因為出生的時候毛毛特別白;而剛剛的毛毛大叔,這個就更簡單了……肯定是羽毛特別蓬鬆,又或者比其他幼崽多……

堪塔斯爸爸們起名的規則特別簡單,他們根據幼崽的特徵起名字,多半都是疊字,等到長大了幼崽們開始覺得不好意思了,就去掉其中一個字,以單字為名。

想到這裡,孟九昭忽然對固倫撒的名字好奇了,他向來是個自來熟的人,於是,趁其他堪塔斯都在聊天,他忍不住插了一句。

「固倫撒是什麼意思啊?」

然後,他就被所有堪塔斯用非常詭異的目光直視了。

固倫撒則直接面無表情的僵住了。

叼著自己的兄弟,路易轉過身對孟九昭竊竊私語去了。

固倫撒,在龍語裡面是黑白交疊的意思。

聽起來,似乎非常有意境的樣子呀!

可惜,只是聽起來。

堪塔斯們的名字基本上都是從幼崽期的毛毛特徵來起名的,那麼,想象一隻雞,然後接著想象一隻羽毛顏色黑白交疊的雞……

那不是傳說中的……

蘆花雞嗎?

視線重新轉回固倫撒身上的時候,孟九昭的表情就非常扭曲了。

不要小看堪塔斯幼崽的世界,堪塔斯的幼崽們也是很有審美觀的!毛色暖融融,蓬鬆松,是幼崽長了一身好毛的標誌,除去羽毛本身的質感觸感,顏色也是非常重要,堪塔斯幼崽的羽毛以單色居多,大部分都是深深淺淺的白,偶爾有點灰,再偶爾會冒出來黑色的,這些都可以接受,只要是純色羽毛就好。

可惜固倫撒出來的時候是花的。

出生以來沒有少打架,作為眾多純色堪塔斯幼崽中唯一一頭花的,固倫撒開始深深的為自己的名字感到羞澀,可是用的長了,也就有感情了。

礙於他的武力威脅,至今沒有人敢和他糾結他名字的含義,這個禁句如今卻被他的幼崽問出來了……

毛毛他們有點幸災樂禍。

「這是爸爸起的名字,是個很好地名字。」固倫撒只說了這一句,很快就把話題轉開了。

提到爸爸,所有的堪塔斯就都沉默了。

作為堪塔斯來說,強壯的體魄和名字基本上是爸爸唯二留給他們、並被他們使用終身的財產,他們每頭龍都非常珍惜。

「吼……」阿禿,要珍惜你的名字啊!

對著背包裡的禿毛崽,毛毛伯伯語重心長了。

腦袋上下點著頭,可是心裡……孟九昭隱隱約約對自己名字的含義有了相當不妙的聯想。

不過,固倫撒帶他過來顯然不是為了讓他學習堪塔斯命名法的,介紹完雙方,固倫撒終於引入了正題。

「吼……吼……」我們前陣子丟的石塊,是我的幼崽偷的。

不露痕跡的、固倫撒在介紹幼崽的時候又少說了一個字,看看幼崽們聽得一臉認真,卻並沒有出口否認之後,他又若無其事的將視線收了回來。

「吼……」你的幼崽偷的,那就算了吧,我打不過你。

「吼。」嗯。

於是,只用了三句話的功夫,固倫撒就把孟九昭他們來到此處之後的最大危機解決了。

和自己認識的堪塔斯解釋完,對於其他的堪塔斯,固倫撒卻顯然不打算用這麼溫和的方法了。

展開羽翼,挺起胸膛,固倫撒自胸腔發出了一陣長長的嘶吼——

龍吼轟鳴,幾乎到震痛耳膜的程度。

孟九昭忍不住用手捂上了耳朵,可即使隔著手掌,固倫撒的吼聲仍然鼓動在他耳邊。

「石塊是我的幼崽拿的,想要找他們麻煩,先來找我——」

固倫撒的宣言相當威武霸氣。一下子宣告了幼崽們的保護權,徹底幫他們解決了隱憂,可是……

本來沒有龍知道石頭是我們偷的,大伯您這麼一說……不就所有龍都知道了嗎?

捂著耳朵,孟九昭o(╯□╰)o了。

發現別的堪塔斯偷自己的石頭,固倫撒的反應只有一個:揍。

如今查明偷石頭的是自己家的幼崽,固倫撒的反應就完全不一樣了。

對於孟九昭他們的偷石頭行為,固倫撒表示:找不到,就去搶,這是很好地事,你們做的很好。

」我們沒搶啊……是別人給的……」被固倫撒的言論嚇呆了,孟九昭弱弱的說。

「能讓別人幫你們搶,也是很厲害的。」固倫撒的表情更加淡定了。

孟九昭:大伯,你的教育……似乎有點偏差啊……

還有——

大伯,你果然是爺爺養大的蛋來著!

做了壞事卻仍然受到了表揚,孟九昭表示很心虛。

在場的堪塔斯都打不過大伯,於是,孟九昭他們暫時算是安全了。

可惜,從此以後別人看他們的目光就充滿警惕了。

長久以來一直被大人們當做幼崽好表率的孟九昭鬱悶了。

在其他堪塔斯面前挨個炫耀了一遍自己(弟弟)的幼崽之後,固倫撒帶著孟九昭和路易離開了。

雖然他的表情始終如一,可是微微抬起的尾巴暗示了他此刻的心情十分暗爽。

跟在固倫撒尾巴後面,路易和孟九昭跟著他經過了許多巢穴。

對於孟九昭來說,這可是難得的觀摩成年堪塔斯巢穴的機會!雖然材料準備的挺多了,可是他們這邊的亞成年堪塔斯都還沒有搭建巢穴:大家都不知道怎麼搭呀……

畢竟是第一次來到繁衍地,孟九昭和喬喬他們目前選擇的落腳地位於這片繁衍地的邊緣位置,這裡不算什麼好位置。

簡單明瞭來說,就是貧民窟啦……

選擇在這裡築巢的多半是年輕的堪塔斯以及武力較弱的堪塔斯,憑他們的經驗和能力,多半也打不過更有經驗以及更加強壯的堪塔斯,所以撿到的石塊就相對較少。直到現在,他們手中的石塊仍然不足以支援他們搭好一個巢穴。

所以孟九昭他們至今也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偷師如何蓋房。讓喬喬和小花他們出去,孟九昭的本意是讓他們去偷師的,結果,他們淨偷石頭了——

孟九昭雖然會搭巢穴,可是那畢竟是哺乳類獸人習慣用的巢穴,和記憶裡堪塔斯的巢穴是完全不一樣的。雖然孟九昭樂意傳授自己會的東西給這些堪塔斯,可是,萬一傳授了他們錯誤的東西就糟了。

孟九昭看到這些巢穴的第一個感覺:幸好沒有貿然教喬喬他們瓦什部落的蓋房方法!

堪塔斯的傳統巢穴和瓦什部落的巢穴截然不同。

大伯住的地方明顯是這裡的「富龍區」,能夠生活在這裡的堪塔斯都非常強悍,首先他們到來的最早,所以可以選擇最好的位置;其次,他們的身體夠強悍,可是守住自己的地盤;最後,憑藉經驗和體力的優勢,他們如今已經攢夠充足的材料,大片的巢穴已經搭起來了。

這些巢穴外部看起來就像一個放倒的筒,從入口的一端開始,越來越細。巢穴是用石頭壘起來的,除了石頭,堪塔斯們還使用雪作為粘合劑,他們將雪一點點填到壘好的石頭縫隙間,經過一夜的風吹,就凍的非常結實了,整個巢穴——包括頂部,都是他們這樣一點一點用石頭和冰粘起來的。

已經建好的巢穴,此刻正對孟九昭露出黑黝黝的大口,孟九昭腦子裡不知道為什麼出現了一句話: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雖然做工非常細緻,巢穴看著也非常結實,可是孟九昭怎麼看也看不出這個巢穴哪裡舒服了!

簡直是個小黑屋嘛!還是有去無回的那種!

「巢穴為毛要搭成這樣啊……」孟九昭喃喃的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為了雌性。」固倫撒還是那麼言簡意賅,一句話就堵死了孟九昭的全部問題。

帶著一幫亞成年堪塔斯做了足夠的「冰磚」給大伯,孟九昭腆著臉皮、帶著他們和固倫撒系統學習了堪塔斯傳統巢穴的搭建方法。

「巢穴的內部要越來越窄。」

「入口的地方比你們的屁股大一圈就好,不能再大了。」

「巢穴內部,要在中間部位多用一些石子加厚一層。」

固倫撒是個好老師,在繁殖的季節,任何一頭同性堪塔斯都會是自己的隱藏對手,可是固倫撒仍然把自己多年的築巢經驗傾囊相授。遇到他,不得不說真是件幸運的事。

武力值高,做事細心,有頭腦,還長得漂亮,這樣的大伯怎麼會至今還沒有自己的幼崽呢?

孟九昭想不懂,可是又不好詢問固倫撒,他只好把這個問題爛在肚子裡。

密密麻麻的筒狀巢穴盤踞滿整個繁衍地的時候,饒是孟九昭這樣沒有密集恐懼的人,都有點恐懼了。

只能說,堪塔斯的雌性審美觀實在太詭異了。

巢穴建造完畢之後,這裡的堪塔斯又有了新的舉動。

他們開始狩獵了。

不是之前獵完即吃的狩獵,而是一種儲備型的狩獵,他們開始大量的捕捉食物,然後將食物儲存到巢穴內部。

孟九昭他們也照辦了。

除了這些以外,孟九昭還發現,這些堪塔斯開始變得興奮起來,幾乎每天晚上,他都能聽到睡不著覺的堪塔斯的吼聲。

這一切似乎都預示著一個答案:雌性們快要來了。

姑娘們來的那天,路易負責在繁衍地看守巢穴,固倫撒則正帶著孟九昭捕魚。

帶著滿載而歸的獵物重新返回繁衍地的時候,孟九昭驚呆了——

「天啊!那是什麼——」

也難怪孟九昭吃驚,繁衍地所在的冰原上,原本是他們巢穴的地方,此刻多了好多不明生物!大半個身子都在他們的巢穴內,只有一小段露在外面,那東西拼命掙扎著,卻怎麼也退步出來,竟是被卡住了!

「吼……」發現巢穴裡有東西,無論是留在繁衍地的、還是剛剛去外面捕獵的堪塔斯,喉嚨裡都吼出了一種詭異的嘯聲。

聽懂他們嘯聲的瞬間,孟九昭傻眼了。

「雌性們來了!快來抓雌性呀!」

靠!靠靠靠靠——

這種「打地主,分田地」的歡快口氣,真的是見到姑娘們正確的反應嗎?

可是接下來固倫撒的話卻進一步印證了這個說法。

「記著,要找屁股大的,屁股大的好生蛋。」大伯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可是動作卻異常迅速,搶在其他堪塔斯之前,他已經開始奔跑了。

嫌孟九昭跑的太慢,他迅速的把孟九昭甩到了他的背上。

不愧是搭建巢穴的好手,固倫撒的籠子——不!是固倫撒的巢穴內,果然困住了一頭據說是堪塔斯雌性的生物,擠開旁邊趁機想要搶奪的雄性,固倫撒發出示威性的一吼,然後穩穩落到了自己巢穴的上方。伸長脖子向下看了看,固倫撒露出滿意的表情,將孟九昭滑下自己的身子,他用嘴巴輕輕推了推孟九昭。

「上吧,阿禿,這頭雌性屁股很大。」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鼓勵。

孟九昭緊張的吞了口口水,他也扒著頭往下看了一眼:

果然,就像固倫撒說的:這頭「雌性」屁股很大……

可是——

這大過頭了吧!!!!!!!!

還「上吧」……用什麼「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用牙籤嗎?

看著身下的姑娘,孟九昭整個人都狂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