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陛下」

「皇宮為何還未完工?」湖諾王大怒道,「我不是叫你們再快些嗎?再快些!」

群臣無人敢講已沒有足夠士兵來保證修建進度了。強徵勞力的官吏在周圍鄉間漫遊,將尚未逃跑的男子全部強徵來。叛逃者如果被抓,就會當著勞工們的面予以處決,殺一儆百。但這個法子似乎並未讓情況有所好轉,而是雪上加霜。

最後,就連犁汝河岸的哨兵也被召回城中,參與建造皇宮。國君只在乎這一項工程。

***

「將軍,作戰風箏上的警戒兵報告說,晚飯時分,十戶人家中只有一戶有炊煙飄出。」

「時機已到。」納門將軍說。

夜半時分,湖諾王計程車兵正陷於疲憊與恐懼的睡夢中,五千皇家步兵搭乘淺底船靜靜渡過犁汝河,在河上游幾里地開外登岸。他們朝笛牧城進發時,皇家水軍開始以守城者前所未見的猛烈攻勢轟擊河岸。一桶桶熊熊燃燒的火油有如流星,在空中畫出明亮的弧線,在其閃爍火光中,片片箭雨朝湖諾王僅剩計程車兵安睡的軍營呼嘯而去。

結局是毫無懸念的全面潰敗。西柯楚國半數士兵還沒清醒,或是還沒來得及穿上盔甲,便丟了性命。另一半試圖抵抗,卻發現本應操練劍術和射擊的時光都用來大興土木了。如今已是追悔莫及。

湖諾王抓起權杖和光滑的西柯楚國新玉璽。他跳上馬車,高聲催促車伕起駕。他們必須立刻逃離笛牧城,返回薩魯乍城,肅非王將會把起義軍餘下兵力的軍權交給他,他便可為這次屈辱慘敗復仇。

這不公平,他氣得七竅生煙。他的手下對乍國都懷有名正言順的仇恨,這本應使他們變得戰無不勝。唯一的解釋便是他的部隊被藏身其中的懦夫背叛了。他之所以戰敗,只怪那個老狐狸納門將軍的詭計和探子太多。他不但需要黑帽人、白帽人和灰帽人,還需要彩虹各種顏色的蒙面密探。

「再快些,再快些,再快些!」他朝車伕大喊。

車伕約莫三十多歲。臉上的刺青表明他曾是依乍國律法判處的重罪犯。他並未按照湖諾王的期待快馬加鞭,而是讓馬兒悠閒小跑,自己則轉身面對國君。

「我叫塞卡·集莫,是圖諾阿群島人。」

湖諾茫然地看著他。

「納丕城中最早一批響應起義號召加入你和西金公爵的人當中,便有我。」塞卡說,「那晚我們得勝,你和佐帕·西金跟我一起喝了酒。」

「不要說得西金好像可以和我平起平坐……」

塞卡打斷了他。「十天前我弟弟病了,但他的百夫長不准他休息,因為所有人都必須為你建造王宮。午後天熱,他昏了過去,一個工頭將他鞭打至死。你可知此事?」

湖諾王根本不知此人在喋喋不休些什麼,但他又注意到此人言行的一處瑕疵。「你跟我說話的時候,必須稱我為‘陛下’。現在趕快帶我離開這裡。」

「我可不這麼想,陛下。」塞卡說。他勒住韁繩,馬車突然急停,將湖諾王顛出座位。隨後,塞卡迅速揮劍,將湖諾·其馬的頭顱斬下。

「如今,你可以隨心所欲,盡情夢想你的壯麗宮殿了。」塞卡將一匹馬從馬車挽具上解下,不裝馬鞍便翻身上馬。「至於我嘛,我要去追隨真正的英雄了。」

他向東策馬,朝薩魯乍城而去。同為圖諾阿人的傳奇馬塔·金篤已騎著雷飛落先行一步,前往薩魯乍城了。

第一回合是我們輸了,奇蹟。我們顯然低估了馬拉納和納門。

這似乎是你們和飛索威的慣常做法了。你們總是瞧不起乍國。

你就幸災樂禍吧,哥哥,就像你的飛船一樣膨脹。笑到最後的人才笑得最好。

「見到你令我內心無比喜悅。」肅非王在薩魯乍城門歡迎飛恩和馬塔·金篤時說道,「柯楚國亟需一位真正的大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