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帝女,名含光。
聞得此聲,英寡唇角頓時鬆了幾分,本欲訓斥她胡亂闖入,卻狠不下心,抬手喚她,「過來。」
含光回頭望了望什麼,才鬆開抓住殿門的手,邁著小腿歪歪扭扭地進殿。
方走幾步,又轉身朝殿外伸出手,「湛哥哥。」
狄湛無可奈何地從門後閃出來,站在殿外先作了個揖,「公主,您就饒了我吧。」
公主含光自打初見狄家長子,便頗喜與他玩樂,更甚親兄長,此事朝內皆知。一時間眾人不知如何是好,徑直退下甚為無禮,站回殿內又尷尬,只得立於門前原地。
含光不依不饒地倒轉回去,費力牽住高她一個頭的狄湛的手,將他往殿內拽。
狄念本未退殿,沒有看到殿門的一幕,直到含光將狄湛拉到殿前他才發現,「湛兒?」
狄湛向英寡行過禮,才轉身對狄念彎腰,「父親。」
英寡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看向含光,「怎麼了?」
含光扁扁嘴,像模像樣地跪下,「兒臣含光,前來請旨。」
這麼小的人兒,連路都還走不穩,大人行徑得浸人心窩。
英寡看著她,心裡一動,面上卻平靜如常,背脊離椅,雙手撐案,挑眉問,「請什麼旨?」
含光一本正經道:「求父皇將湛哥哥娶給……不對,賜給……不,嫁給兒臣。」
狄念滿臉驚訝地低頭看狄湛,狄湛連連搖頭嘆氣,古欽輕咳兩聲,其餘人更是捂嘴掩笑。
「含光話還說不清楚就要求親?」英寡輕笑出聲,撫平衣襬站起身,踱下臺階。
「母后說,女人就應該主動些。」含光摸摸膝蓋,朝英寡撒嬌,「父皇,含光腿疼。」
說完裝模作樣地眨了眨眼睛,好似真要委屈得流淚。
英寡終於疼愛盡展於外,衝她伸出雙臂,「來。」
有了父皇哪還顧得上此行目的,含光搖搖晃晃地站直,跑上前撲進英寡懷裡,蓮藕樣的嫩臂一甩一甩。
英寡彎下身抱起她,任她小手在自己臉上摸來摸去,大掌不敢用力,略微地攏住。
含光摸夠了抬頭,在英寡左臉上「啪嗒」親了一口,小腦袋靠在英寡頸間左右磨蹭。
「父皇就是好看。」末了又添上一句,「母后也是這樣說的。」
「哦?」英寡低笑,摸著含光頭髮逗她:「母后怎麼說的?」
「母后說,父皇哪裡都好看。」含光自然不懂得「哪裡」的深層含義。
美夜,馬車,一人進而縛手,一人退而求饒。
她說,你全身都好看。
「那我們去問問母后,你湛哥哥好不好看。」英寡抱著含光,一路出殿,「狄念,待朕回來再議。」
「是,陛下。」
「母后!」西華宮還未到,含光便在英寡懷裡連連呼喊。
聽到女兒聲音,孟廷輝迎出宮外,卻見不止含光一人。
「不是說要同狄念商議京畿防務麼,怎的這會兒就回來了。」驚喜之下過去牽住他衣角,仰面看他。
「我將含光送回來。」英寡直直地注視著,好似幾月未見般的要將她打量清楚。
她勾起唇,衝他輕笑。
「哥哥呢?」含光伸頭探進殿內,沒瞧見哥哥,不無失望。
「哥哥去練騎術了,等含光長大一些,就讓哥哥帶含光去。」英寡溫言道。
將含光交給嬤嬤,英寡大掌扣住孟廷輝手心,牽進內殿。
「可讓御醫看過了?」他一把擁住她,細細地吻著嘴角,唇線,一點一點將燙舌擠進她唇間,輕咬她舌尖。
她被他親得意亂神迷,模糊間答道,「御醫說未有孕。」
「那便放心了。」他不甘於現有陣地,唇鬢廝磨間又移去親她耳垂,惹得她渾身一顫,伸手推他,「陛下。」
他捏住她下巴,提聲道:「恩?」
她壓住念頭,道:「狄將軍還等著陛下。」又附唇過去,輕聲道:「夜深後陛下若還未歸,我便去睿思殿尋。」
這一字一句伴著她深淺間喘息起起伏伏,聲聲都是誘惑。
你若來尋,我怎會早歸。
英寡盯著她泛著粉紅的脖頸,手臂寸寸收緊,亦是低沉相應,「我便等你來尋。」
「此次南巡,狄湛也一同去。」英寡推開狄念遞上的地圖,拿筆蘸了硃砂勾塗,頭未抬,蠟燭苗子從西面映過來,照得側影陡斜。
狄念自知此間深意,他留京,皇上自然需要一個保證。推拒不得,也不能推拒,只能應下,「是。」
「也好給含光做個伴。」英寡收回凝在案上的眼神,提筆,「這裡,這裡的禁軍換了,從你那裡調人過去。」
為防萬一,天子南巡,京城的防務也需通通換過,禁軍,守衛,均得重新從軍中抽調。
孟廷輝在門外等了半個時辰,才聽到殿內傳來腳步聲,她整整衣襟,恰時地推門。
「狄將軍。」她含笑見禮。
狄念乍見她裝束,一愣,尷尬得不知如何稱呼,半晌才道:「皇后。」
然後匆匆退下。
小黃門從外面關上了殿門,她抿起唇,看向他。
紫裙玉銙金魚袋。她穿了那年西山他賜的官服。
眼神逐漸泛起波瀾。
「天色已晚,我來尋陛下。」她見他不語,輕聲道。
「恩。」他嗓音漸啞,話音雖落,卻依然站在原地不動。
她皺皺眉,提裙上前,在離他只半步的距離停下,雙手抬上去勾他脖頸,明知故問道,「臣已來了,陛下還要如何?」
他面無表情地盯住她,看她波光閃耀的眸子,看她潮紅的臉頰,看她因生育被勒得更緊的豐胸,慢慢撥下她扣在自己頸後的雙手,拉到她身後,一掌便控住雙腕。
「陛下。」她似願未願地稍作掙扎,他力道加大,她便放棄,轉而用身體去貼他。
他喉結滾動,抓住她的手未松,又伸一手去握她腰,緊摟著步步退向高高在上的鑾座。
她雙手被縛坐在他腿上,他迫她側身望向下方。
燭影重重,看不真切,就像這是上朝時分,下有眾臣仰視,望著他,還有她。
想到這般情景,她難耐地扭了扭身子。
只一動,他便吻了上來。薄唇反覆熨帖她雙瓣,卻又不深入,她不滿地輕咬住他唇,然後放開。
他低聲道,「鑾座之上,膽敢放肆。」
她不甘心,翹臀稍移,坐得離他腰股更近,暗自帶力去蹭他腿間。
他知她所學不少,更用盡所學討他歡心,鬆開她手,任她為所欲為。
她輕輕捏了捏手腕,便摸索到他腰間,不急不緩地解著褲帶。鬆開之後卻又不再繼續,扒著他衣襟,下身慢慢動作。
分開雙腿,面對而坐。
「陛下可滿意?」她靠上他胸膛,手上動作不斷,扯開他外裳,中單,又拔了他玉簪,輕喘著吻他左眼。
他不答,手卻從她裙下探進,從她光裸的小腿一路摸上去,接著是大腿,到了大腿根部便不動了,手指來回滑動。
她懂得他想什麼,將他內衣大敞,嘴唇貼上去,微張,貝齒自胸開始,向下咬去。
這點力道,只讓他越發覺得心裡被燒了把火,情慾不帶掩飾疊加於面,眼底火光低濺。
「就這般愛咬人?」他呼吸粗急,卻不阻止她。
她伸舌在他腹部一舔,拉下了他錦褲。
自己抬身,稍起,提腰,緩緩坐下去,小腹一收。
她官服完好,他裳帶盡散,下身相交,面上都是求而不滿的神色。
他低喘看她上上下下的搖擺,手臂錮在她腰間,埋頭在她胸間尋求慰藉。
當年,他為裸身的她一件件穿上這身衣裳。
這夜,他將繁服層層剝下。
夏日蟬鳴,暖風頻送,只一室不盡雲雨與綿綿暑意相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