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二十七 何以戀卿(上)

江山為聘 行煙煙 第2頁,共2頁

她面無驚色,語氣平靜道:「要多少?」

他怔了下,沒料到她連為什麼都不問,口中遲疑道:「三萬石。」

「好。」她唇間輕吐此字,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好像他問她借的只不過是她頭上的一支鈿釵。

沈知書一時間僵愣不能言。三萬石並非小數,縱是她嚴家財大氣粗,也不可能輕鬆拿得出這麼多糧食來與他。

半晌,他終於走近她一步,眉皺愈緊,「你如何籌得來這麼多糧?」

嚴馥之抬眸輕瞥他,「你只問我借糧,又何須管我如何籌這糧?到時我給你三萬石便是。」

沈知書自是知道她的性子,卻還是忍不住道:「你連個為什麼都不問?」

她輕輕哼了一聲,「你白日里在官衙大立殺威,沈大人的狠絕之名不過半日就傳遍了這青州城,我何須再問為什麼?無非是龐幕那個蠢人讓朝廷才撥的糧草被火給燒了,才讓你連身段都不顧了,跑來求我。」

他眼望著她一啟一合的紅唇,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但聽著她那無所顧忌的言語,他臉色不由霽明些許,胸中因此事而起的陰霾也一掃而光。罵朝廷命官龐幕是蠢人,恐怕也只有她說得出這種話。

他低聲道:「著人拿紙墨進來,我給你立借據。」

她聽了,靜坐片刻,然後驀然起身,轉頭道:「不必了,想來你也不至於會賴我錢糧。」

他看不見她臉上的神色,便又斂眉道:「倘是此事成,我必拜表朝中,為你嚴家向皇上請功。」

她頓時側過臉盯緊他,口中嗤了一聲,極為不屑道:「我是圖那撈什子功名?」說罷,便想也不想地轉身往處走去。

沈知書望著她那火紅的背影,心底突然一陷,當下大步上前,在她出門前一把撈過她的腰,摟她入懷。

嚴馥之一頓猛掙,卻敵不過他的力道,當下便揚手去摑他。

他不躲,卻是緊緊壓住她,突然道:「你既不願同我在一起,又何必對我這麼好。」她氣得渾身打顫,狠狠啐他道:「你給我滾!」

他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叫她沒法兒再罵,目光緊探進她眼底,冷聲道:「我知你心中在擔怕些什麼,說到底,無非就是不信我三個字。」

她更是氣極,渾身拼力掙扎,終叫他放開了手。

他撩袍轉身,依舊是冷聲道:「你且放心。我沈知書亦不是那種不要臉面的人,倘是你打定主意不肯許我一生一世,我往後也再不提這話。」

見他朝外走去,她才似癱了一樣地渾身一軟,退跌進椅子裡。好一個王八蛋!她在心中狠狠啐罵著,猶覺得不解氣,又伸手拿過案上茶盅,連蓋帶碗地朝他背後用力扔砸了過去。

他不過剛走出廳門邊上,聽得身後門柱邊忽起一身清裂巨響,皺眉轉頭之時就被那飛的碎瓷利片劃破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