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十 吏考(中)

江山為聘 行煙煙 第2頁,共2頁

她一舉平亂,風頭正盛,倘是因她一人之言而使董義成再被加貶,朝中與董義成深有淵源者定會聞之自危,而其中重臣又豈會任她再被擢升?現而令她卻是」保」了董義成一次,這舉動落到旁人眼中便是她在與東黨老臣們」示好」,縱是老臣們不信她之誠意,也定不會一昧反對她的高升。否則以她那聞名朝野的」諛上苛狠」之名,安知她不會變卦而落井下石?

不過是以她之高升,來換董義成之流的太平無事罷了。

他說得輕巧,可她卻看得清那其後的權衡心術,雖知他這是為了使她在朝野上更順一些,可心中卻不甚舒坦。

她低眼道:」可臣卻仍是不甘心。」

他輕輕挑眉,道:」因知你會不甘心,所以令你掌吏部課。」

她聞言,立時抬眼,神色有變。

吏部流內掌京官凡七品以下官員的考課任免,而各路州縣安撫使、轉運使之籤判幕職等官德敘遷磨勘亦由課考院負責。令她同判吏部流內、知課考院,此間之意••••••

心頭不由微震。

他低道:」想令董義成在衝州府不再身處要位,不一定非要再加貶他,只需將他手下諸官、帥司親吏或遷或調,任補剛直之人便可。」

她輕輕點頭。

才知他到底是要比她思慮周全,也到底是要比她謀慮深遠。殺人於無形,形容的不過就是他。

她這才」保」過董義成,朝中眾臣斷然想不到她會反身就對沖州下手,更不可能會有人想到這種種之事都是經他授意而為。到時東黨老臣們雖是悔之晚矣,可至多是以她為蒙惑君上的多面小人,再貶她之德名罷了。

而潮安北路此番吏治一旦重振,旁的諸路州府亦當引以為戒,將來若想加以整頓,亦非難事。

她抬眼瞄他,嘴角翹起,」既如此,臣便謝陛下隆恩••••••」說著,出其不意地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膽大包天。」他不動聲色地低斥了她一聲,可眼底卻亮了亮,抬手溫柔地將那金魚袋佩在她官裙腰間,長指撫平其上紫絡。

她笑著縮了縮,笑聲又道:」陛下除臣這等重權,就不怕臣會選任非人,以權謀私,負了陛下一片信任?」

他動作一停,抬眼盯住她:」你不是那種人。」

她眨眼,」陛下由何而知?」

他輕輕笑了,道:」若吾身可濟民,吾不所惜也—這話被你擱在心中多少年了?」

她一下子臉紅,半晌喃喃道:」當初小傳臚前,特命兵部職方司去查了你的身世,不然我實難將你與當年那個孩子對上號。」

她靜了片刻,神情變得有些侷促,抱膝坐在他跟前,小心翼翼道:」陛下••••••臣有一請,不知算否逾矩。」

他牽過她的手,」但說無妨。」

她又垂睫想了一陣兒,才小心翼翼地道:」陛下既是命人查了臣的家世,那可知臣的父母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