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定風波

雲球(第三部) 白丁 第2頁,共2頁

「很好,很好。」任為說,「就是——沒什麼交流了。」

「我父親不想去killkiller,他的主意——」傅雲生搖搖頭,「我們也改變不了。」

她似乎有些難受,眼角又滲出淚水,伸手擦了一下。

「我岳父也是,」任為說,「不願意去killkiller。」

「嗯。」傅雲生說,「老先生們一旦倔起來,都很難說服,只能隨他們了。」

「不管怎樣,安詳就好。」王陸傑說。

「很安詳,很安詳。」傅江湧說,「所以我說,大家都不要難受。老爺子很開心的,真的很開心的,一直到最後一分鐘都很開心,我在身邊啊,我保證。所以大家也要開心,向我學習,開心,不然老爺子地下有知,也不高興啊!」

任為看著傅江湧。毫無疑問,傅江湧一定是知道傅群幼進入雲球的。傅群幼做這種事情,總要有人幫著安排,找到並操縱那二十一個人,找到並操縱掮客,搞定張理祥做意識場母語實驗——雖然張理祥不承認,也沒什麼切實的證據,但任為還是相信盧小雷轉述的松海的話以及自己的推測。

這麼些麻煩的事情,傅群幼不可能親自去做,如果要找人,還有誰比自己的兒子更靠得住呢?雖說關係不太好,但兒子總是兒子。更何況,傅江湧接替了傅群幼的位置,還把宏宇賣掉了,只有他和傅群幼接觸最多,要說他認不出假的傅群幼,這絕無可能。

傅群幼最後去世的時候,確實只有他在身邊。那是個假傅群幼,即使活著的時候能夠隱瞞,去世的時候也無法隱瞞。高模擬機器人,誰都能一眼就看出來,就算是傳說中的機器假人,也瞞不過醫生。人是在醫院去世的,擺平這件事不露出風聲也不容易。

而且,是誰做了決定,讓假傅群幼去世呢?唯一的可能就是傅江湧操縱了這一切,至於傅潮平和傅雲生,倒是不太好判斷,被矇在鼓裡還是同謀?都有可能。

「嗯,嗯。」王陸傑答應著,「哎,潮平,你們樂隊怎麼樣了?」他忽然問傅潮平。

「樂隊——」傅潮平遲疑了一下,「好久沒演出了。」

「怎麼了?有什麼困難嗎?我能不能幫上忙?」王陸傑問,「千萬別客氣啊!」

「不,不,沒什麼困難。」傅潮平說,「只是有點忙,所以——」

「忙你們那個公益學校嗎?」王陸傑問。

傅潮平笑了笑,沒有回答。

「對啊!」傅江湧插嘴說,「他還能忙什麼。哎,陸傑,我問你啊,我聽說最近窺視者計劃的收入不行啊,雲獄動作又慢,這不行,你得想想辦法。」

「這個,」王陸傑看了一眼任為和張琦,「會的,會的,我跟任所長、張所長聊著呢。」

「掙錢!」傅江湧伸出手,做了個數錢的動作,這是他最喜歡的動作,「陸傑,你的責任是掙錢,要對股東負責,也要對你自己負責,老爺子的錢你可不能給虧掉了,必須賺錢,賺錢才是硬道理。否則,老爺子放不過你,小心半夜去找你啊!」

「你別嚇唬我,」王陸傑說,「放心,放心。」

「好,好。」傅江湧說,「我們先走了。」他伸手拉了拉傅潮平,「哥,姐,我們走。」

「你們慢慢聊,那我們就先走了。」傅雲生說,衝著任為、張琦和王陸傑微微地笑了笑。

傅潮平點頭示意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們三位轉身走開了。

「哎,江湧!」看著他們的背影,任為終於沒有忍住,忽然張嘴喊傅江湧。

傅江湧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又回過頭去,向傅雲生和傅潮平揮了一下手,示意他們先走,卻沒有動,等哥哥姐姐走了,才轉過身來,向這邊走了幾步。

「怎麼了,任所長?」他問。

「啊——」任為有點後悔,又不知該如何張嘴了,而且無論如何,似乎也不能在這裡就這樣問。

「任所長,」傅江湧忽然壓低了聲音,「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不用問,多看看、多聽聽就行了。」他說,然後笑了笑,轉身快步去追傅雲生和傅潮平。

「你要問他什麼?」王陸傑問。

「沒什麼。」任為在琢磨傅江湧的話。

「什麼叫多看看、多聽聽?」王陸傑說,「這傢伙什麼時候也變得鬼鬼祟祟?」他又看了看任為,顯然很奇怪。

「回去再跟你說。」任為對王陸傑說,他已經可以斷定,王陸傑不會是知情者。

「這個薩波風格,這個舞蹈,這個曲子,還有歌詞,都不對勁。」張琦說,「傅江湧在暗示我們。」

很明顯,張琦也不覺得王陸傑是知情者,可能也看出了任為不再懷疑王陸傑,所以並不打算對王陸傑繼續隱瞞什麼,「傅江湧回答了我們的問題,但好像不僅僅是回答了我們的問題。」他說。

大家沉默著,任為仍舊在琢磨。

來年未料何綢繆,試問,可有風雨可有晴?傅江湧想說什麼?傅群幼還有來年嗎?還是說傅家一家人,或者,是在說所有人?

忽然旁邊有人說話:「傅雲生、傅潮平,都不是普通人。」

任為扭頭一看,是顧子帆走了過來。

「子帆,你好。」任為說。

張琦衝顧子帆點了點頭。

「不是普通人?」王陸傑有點不解,「子帆,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不是普通人?」

「我剛才也和他們聊了一會兒。」顧子帆說,「這個傅雲生和傅潮平有點奇怪,你們說,他們現在忙什麼呢?」

「工作嗎?」王陸傑說,「我問了——沒回答我。」

「我也問了,也沒回答我。」顧子帆說,「但他們都是昨天半夜才飛回來的,而傅老爺子去世都好幾天了,他們有那麼忙嗎?父親去世,葬禮最後一分鐘才趕回來。」

「這個,」王陸傑想了想,「對啊,公益學校,潮平有那麼忙嗎?至於他姐姐——他姐姐好像不工作啊!」

「我能看出來,」顧子帆說,「他們都很疲勞。」

「父親去世了,不是難受嗎?」任為問。

「不,不是難受,是疲勞,而且是長期疲勞,長期睡眠不足,他們化了妝,掩飾自己的疲勞。妝化得不錯,還算比較自然,但難免有些刻意。」顧子帆說,「只有傅江湧這個二百五,一點也不疲勞,睡眠充足得很。其實,他要是顯得疲勞得話,反倒說得過去,這個葬禮都是他張羅的,搞得還挺複雜。」

「潮平姐弟就是旅途勞累吧?」王陸傑問,「我沒看出長期疲勞啊,你怎麼就看得出來?」

「別忘了,」顧子帆說,「我可投資過十幾家健康公司,還有六七家化妝品公司。」

「所以呢,」王陸傑問,「你是覺得——」

「感覺上,他們兩個人,都有很長一段時間過於疲勞了,一定在忙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說不定比我們投資人還操心。」顧子帆說「他們家很有錢,普通的事情花錢就是了,不需要這麼操心。但這件事,顯然不是錢能擺平的。而我們,作為他們家的合作伙伴,居然一點風聲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們兩個人,一個開了公益學校,一個是家庭主婦,有點奇怪。」

「他們——」王陸傑想了想,「會不會爭奪遺產?傅老先生的遺產可是一大筆錢。」

「遺產?」顧子帆斷然否定,「不會,肯定不會。傅雲生、傅潮平那樣子,像是爭奪遺產的人嗎?傅江湧都不會。」

「一定有比爭奪遺產更重要的事情。」他的聲音透著疑慮,「說實話,我感覺不好,按照我的投資直覺,如果有機會,我會投資這件事情,好讓我和他們成為一邊兒的。」

有比爭奪遺產更重要的事情,任為想,居然讓顧子帆如此疑慮,那是什麼事情呢?他看了看張琦,張琦默默地搖了搖頭。

歌聲早已經結束了,但《定風波》的歌詞還在腦中,薩波音樂也還縈繞在耳邊,任為逐漸有點走神。

來年未料何綢繆,試問,可有風雨可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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