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一陣噁心，躲在郭易身後不敢再看。我從不知道董春雨竟可以這樣大膽而殘忍地結束一個動物的生命。

「怎麼沒有？」董春雨直起身子驚道。她的手臂上滿是來自猴子體內的血液，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卻自始至終沒有弄髒那一身名貴的職業套裝。

「什麼沒有？」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在猴子的身體裡找到什麼。

「沒什麼。」董春雨說著，提起那具了無生氣的屍體，隨意地丟出樓道里那扇小小的窗戶。

「你，你怎麼就這麼扔了？」我甚至有些懷疑眼前這個殘忍的女人到底是不是我曾經最要好的閨蜜。

這時窗外傳來撲騰的聲音。我快步走向窗邊，見那猴子快速地在樓宇之間穿行，直到消失在天際。

猴子走後我仍然覺得有些茫然。郭易的衣服由於剛剛的搏鬥已經破爛不堪。我想幫他理理衣服，他卻躲開了。他的臉上傷口很深，看樣子一定會留疤。

「這種東西都是亙的變種。怎麼都死不掉，所以剛才的廝殺你們根本贏不了。除非掏了它的心臟，它需要多恢復一陣子，不然普通的小傷，用不上一分鐘就會自愈。」董春雨緩緩向我們走來。

我曾經在網上查詢過關於肉靈芝的資料，見到有很多相關的新聞。

比如有農民從地裡挖出傳說中的肉靈芝，長得像一個巨型蘑菇，切片泡水，用它洗臉有很強的美容養顏功效。

還有人找到過像牛一樣大的東西，白色，也說是肉靈芝，據說幾千萬賣給了一個富商。

還有個村民在耕地種豆子時突然發現一個黑色、肉狀、外形酷似人身的東西，經專家鑑定說是肉靈芝。

如此之多的新聞，所說的亙長得沒一個一樣的。唯一的共同之處是，所有的資料都展示了亙的各種離奇的功效，同時全都附帶了亙能讓人長生不老的傳說。

再仔細翻找文獻，發現對於亙也並沒有一個真正科學的定義，反倒是傳說一個比一個邪乎。

之前董明光告訴我亙擁有智慧，能夠隱藏本身的屬性。現在董春雨又說那猴子是亙的變種。這亙是個妖怪嗎？還能變來變去的。

「所以呢？亙到底是個啥？」我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亙是一種生物。」董春雨回答。可這種回答就好像有人問「你是誰」，然後回答「是個人」一樣充滿了敷衍。

「生物是由原核生物、真核生物組成，也就是動物、植物、細菌、真菌、病毒，說白了，什麼是生物，能進行新陳代謝的就是生物。對於亙有幾個說法：有些專家認為亙與一般的生物體細胞組成略有差別，介於原生物與真菌之間；有些專家認為是黏性細菌的結合體。但我們認為亙雖然可以進行新陳代謝，卻不屬於這幾種分類的任何一種，又或者說，它屬於生物的任何一界。」

「什麼意思？」

「經過我們的科學家多年考證，亙是有智慧的，並且是一種能夠永生的生物。暫時沒有人知道亙起源於何時，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它開始存在，那麼它便會一直存在下去。我們曾經取不同的亙進行檢測，發現有的是菌類，有的是植物，還有的是動物也就是你剛剛看的猴子。亙可以隨時變換它的形態，遊走在生物的五界之中。」

「可是當你檢測它發現它是個動物的時候，你怎麼就確定它不是動物，而是亙呢？就好像剛剛的猴子，你怎麼就能知道它是個亙呢？」

「因為亙是不死的。就目前來看，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東西是不死的，就算它本身不死，受了外力也會死的。但是亙卻是一種神奇的生物，目前沒有發現能讓亙的生命消失的辦法。當然比起這個，對於我們內行人來說，只要亙一齣現，我們立刻就會認出來，因為亙身上有一股子味道。」

「是什麼？」

「死亡的味道。」

「嗤。」郭易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個代表不屑的聲音。董春雨並不在意。

我也覺得這事有點太不著邊際，不由得反駁道：「你說的也太邪乎吧。」

董春雨笑了一下，樓道的燈暗了下來。

我敲了一下樓梯扶手，繼續說道：「有的亙能變成猴子？那還不成精了？」

「不是亙變成了猴子，而是猴子變成了亙。其實我們研究的也就是把人變成亙的那種狀態，繼而達到永生的目的。」

「所以說居民區怎麼會有猴子？」當一個人無知的時候，他是沒有問題的。可隨著他明白的越多，他的問題也就會越來越多。

這時，另一個聲音從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接著是一聲咳嗽。下面的聲控燈也亮了起來。

「董春雨？你來了怎麼不進去？」

宋煬拎著電腦包，站在臺階處仰望著狼狽的三個人。他常常加班到很晚，每次都會用咳嗽來命令聲控燈。他是小胖妞的男朋友，我們三個人共同的高中同學。

我張了張嘴剛要打招呼，這才想起，此時我早已不是能跟他們肆無忌憚開玩笑的身份了。

「這幾位是？」宋煬的眼神里充滿了好奇。一個臉上血肉模糊的男人，和一個身上髒兮兮的陌生女人，再加上胳膊上沾滿了血的董春雨，不遠處的地上還有一把鋒利的匕首。怎麼看都讓人浮想聯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