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船很有些講究,它的潛水深度和潛水時間密切相關,」小野寺撫摸著船體解釋道,「如果在五百米以內的話,能輕輕鬆鬆下潛一整天;但如果超過兩千米,時間就大大縮短,而且船的壓載部分總會奇奇怪怪地出些毛病,專家的意見是檢查完成之前不能下深海。‘海神2號’就不存在類似的問題……」
「你潛過幾次深海海底?」
「九千米以內四次,超過一萬米的兩次——沒覺得有多大危險。」
「維塔茲海溝也能潛下去?」教授若有所思地笑著問道。
「‘海神2號’的話問題不大,」小野寺答道,「那條船上應該裝有海底採泥機……」
「幸長君,」田所博士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身離開「海神號」對著幸長副教授說,「問你個事。」
說罷,田所丟下小野寺,手搭在幸長副教授的肩上,兩人一同進了船艙。士官再次確認乘船人員之後,解開了纜繩。「北斗號」汽笛長鳴,翻起白色的浪花,徐徐駛離碼頭。這艘重約九百五十噸的巡邏艦,周身塗得青灰鋥亮,給人一種十分輕快的感覺。岸上只有寥寥數人相送,出發得乾脆利落。
甲板上孤零零的小野寺從皮包裡抽出公司給「海神號」的傳真,將有關注意事項又重新讀了一遍。一切都還正常,他決定待傍晚天氣涼爽下來或船駛入洋麵後,再開始除錯「海神號」。
這時,一個個子不高的人從前甲板那邊踱了過來,他嘴上叼了只菸斗,菸斗裡的火已經滅了。
「咦?」小野寺驚叫了起來,「你怎麼也來啦!」
「因為感興趣嘛。不過,這次我可只負責傳達指令。」矮個子神經質地咧了咧嘴角。此人叫結城,上次就是他駕駛「海神號」出的海,「反正待在陸地上也難受,還不如來這兒給你打打下手。」
「估計到八丈島之前,能有個大概的結果。」小野寺看了一眼「海神號」說,「要不你從八丈島坐飛機回去,怎麼樣,累了吧?」
「但願吧。」結城在船舷上磕了磕菸斗,又「呸」地吐了口痰,「這條船快,八丈島說到就到,我們至少要拆開第二螺旋槳,因為轉向不大靈了。」
「不是說只是觀測艙的肚皮被擦了一下嗎?不嚴重吧?」小野寺一邊盯著潛艇的下面,一邊問道。觀測艙是用超高強鋼板製成,呈圓狀旋轉體,裝在潛艇下方,耐壓且笨重。
「只是側面擦蹭了一下,沒大礙,下側面的舷窗也有些擦痕。不過,這次我把備件都帶來了。」
「海神號」是受靜岡漁業聯合會的委託,到駿河灣水域的石花海海底進行海底調查的,正因為如此,才得以搭乘大型拖網漁船,直接到了燒津港。
正在這時,傳來訊息說清水港南邊的一個島已沉入海底,為此,以氣象廳為主組成的一支調查隊已乘觀測船趕赴現場。據結城介紹,要求「海神號」加入調查隊是一個海洋學者提的建議,此人在科技廳頗有些聲望,此次也在調查隊裡。
「後來有沒有新的情況?」小野寺迎著海風,望著結城問,「政府部門這段時間對富士山火山帶似乎過於敏感,其實,不過就是沉下去一個無人小島而已嘛……」
「應該說不是完全意義上的無人島。」結城略顯疲憊,雙眉緊鎖,「島上聽說有卡拿卡人,他們常在那兒躲避颱風。」
「這麼說,那些人與其說是目擊者還不如說是親身經歷的囉?」小野寺有些驚訝,反問道,「他們是在島上被救起來的嗎?」
「嗯,當天晚上,有條日本漁船停靠後……」結城一屁股坐在纜繩上,繼續說道,「據說正在將這些獲救的人送往觀測船……」
「看你的臉色不大好,」小野寺一手搭在結城的肩上,建議道,「回船艙歇會兒吧,反正天黑後才開始修。」
「還是早點動手好,」結城說,「你恐怕還不知道,這條船的平均航速是每小時二十五海里——整個一艘驅逐艦。」
「但下潛時間是定在明天!」小野寺抓住結城的手腕,一把將他拉了起來——結城的身子輕飄飄的,「去睡會兒吧。」
「他媽的!可能是氦氣中毒了,都是水下呼吸器惹的禍。」結城做出一臉痛苦狀,蹣跚地走了幾步,「好,聽你的,不過,船上的聯絡工作我可包了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