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撲向計算機，誰都沒有見過他那麼敏捷，如飢餓的鷹見到地面上的小雞，令人恐懼。他熟練地移動滑鼠，將時間滑標滑過零時點，在滑標進入未來時段的瞬間，一個錯誤提示視窗跳了出來：

stackoverflow……

白冰從首長手中拿過滑鼠，「讓我們啟動錯誤跟蹤程式，stepbystep吧。」

模擬軟體退回到出錯前，開始分步執行。當現實中的白冰將滑塊移過零時點，映象中虛擬的白冰也正在做著同樣的事；錯誤跟蹤程式立刻放大了映象中的那臺超弦計算機的螢幕，可以看到，在那臺虛擬計算機的螢幕上，第二層的虛擬白冰也正在將滑塊移過零時點；於是，錯誤跟蹤程式又放大了第三層虛擬中的那臺超弦計算機的螢幕……就這樣，跟蹤程式一層層地深入，每一層的白冰都在將滑塊移過零時點。這是一套依次向下包容的永無休止的魔盒。

「這是遞迴，一種程式自己呼叫自己的演算法，正常情況下，當呼叫進行到有限的某一層時會得到答案，多層自我呼叫的程式再逐層按原路返回。而我們現在看到的是無限呼叫自己、永遠得不到答案的單程遞迴，由於每次呼叫時都須將上層的現場資料存入堆疊，就造成了剛才看到的堆疊記憶體溢位，由於是無限遞迴呼叫，即使超弦計算機的終極容量也會被耗盡的。」

「哦。」首長點點頭。

「所以，雖然這個宇宙中的一切過程早在大爆炸發生時就已經決定，但未來對我們來說仍是未知的，對討厭由因果鏈而產生的決定論的人來說，這也是一個安慰吧。」

「哦——」首長又點點頭，他「哦」的這一聲很長很長。

作者「劉慈欣」的其他小說

《三體》《三體III：死神永生(三體3)》《球狀閃電》《超新星紀元》《劉慈欣短篇小說作品》《白堊紀往事》《流浪地球》《時間移民》《第三次拯救未來世界》《中國2185》《鄉村教師》《三體2：黑暗森林》《未來邊緣》《三體3：死神永生》《吞食者》《山》《微紀元》《贍養上帝》《夢之海》《天使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