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電子哨響,比賽中斷。裁判判定鬼塚目失去自保的能力,必須離開球場。靜龍上來人把鬼塚目抬下,換上了一個皮膚白皙的男子,電子牌上寫著「木村勇」。
比賽暫停也讓樂麟等人得以舒緩緊繃的神經,時雨霏拉了拉樂麟的衣袖,問道:「換上來的人沒什麼能量流。」
歐陽風華道:「資料上沒有這個人。」
樂麟低聲道:「別緊張,再厲害也超不過加藤信長。」說著他目光掃過休息區,卻看不到杜青鋒的身影,眉頭一皺道:「老杜哪裡去了。」
電子哨聲又響,比賽重新開始……
從十八層的「天下競技場」到十二層用來修養的「靜室」只有六層樓,比爾·克羅斯站在通向十五樓的樓口,看著十六樓的樓梯面色變得非常難看,樓梯之上流淌著河水——金色的河水,那神蹟一樣的水流閃動著金色,從十七樓的樓口由下向上慢慢地流淌。
杜青鋒低聲道:「這是……」
比爾·克羅斯低聲道:「是恆河……孔雀的‘恆河之翼’。」
比爾·克羅斯在緊張,和他交鋒那麼多次,杜青鋒第一次感覺到「惡魔」也會緊張。
「歡迎你們來到聖河,這裡可以洗盡爾等一切罪孽,讓爾等找到天國之門。」一個淡漠的聲音從樓道中響起,那空曠而淡漠的聲音飄浮不定彷彿來自天外。
墨思琪悄悄地道:「我們退出這裡不會有事,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力量分佈到整個大樓。」
秦天雨搖頭道:「對方已經蓄勢待發,我們如果後退,氣勢上完全被壓下,就一定有人會死。」
「你們退後。」比爾·克羅斯一把扯去身上的黑色西裝,露出裡面亞麻色勁裝,身影一閃出現在樓梯上金色的河流中時。
招牌式的血紅長刀赫然在手,惡魔比爾悠閒地把大刀扛在肩膀上,哈哈笑道:「如果洗過恆河的水就可以去天國,你們印度地獄的生意一定很不好。孔雀兄不要裝神弄鬼了,若要打架我奉陪就是!」
話音剛落,四周的空氣壓力驟然變大,孔雀沉聲道:「不要拿我們的聖河開玩笑。」
比爾·克羅斯一步一步朝著十六樓走,微笑道:「你也不要拿我們的命開玩笑。」說著他揮舞了兩下長刀激盪起金色的水花,淡淡道:「印度來的孔雀,我早就看你這個黑榜第四不順眼了。」說來也奇怪,他每向前一步,這一步中的水流就逐漸乾涸,說話間他已經踏出了七步,突然他身前的水流驟然升高,四周的河水流動速度突然加快,金色的河流流過樓梯,流過扶手,蔓延過了牆壁,兩米高的水浪從牆上湧動出來打向比爾·克羅斯的面門。
比爾·克羅斯長刀一揮水浪被一分為二,但他腳下的水流突然漲起把他猛衝向天花板,比爾·克羅斯哈哈大笑,身體一轉竟順著樓梯扶手滑下,狂喝一聲道:「出來!」血紅長刀高舉過頂一刀劈向扶手下的水流……
「當!」刀劈在水上竟然發出金石之聲,水花飛濺金星四射,刀下出現了身著藍衫面目平凡的孔雀,他手中一柄藍汪汪的長劍架住了比爾的紅色長刀。「轟隆!」紅光和藍光同時爆炸開來,金色的流水四處飛散。
孔雀臉上出現了幻彩,身上更包裹起七色的鎧甲,就好像「孔雀開屏」異常眩目,鎧甲上彩色的羽毛突然變成羽箭同時射向克羅斯……
比爾·克羅斯眼裡猩紅一閃,手中紅色長刀青紅色的刀芒大盛,一刀就把羽箭劈散,兩人在水柱之上刀劍互換一擊,各自飛開三米撞在牆上。金色的水流之上飄起黑色的雲朵,秦天雨突然出現在孔雀的頭頂,孔雀冷哼一聲一掌按在秦天雨的肩頭,秦天雨一個跟頭飛跌出去,孔雀就感到手中一麻不由一愣,難道對方身上有毒?
此時比爾·克羅斯的長刀二次光臨孔雀的頭頂,孔雀匆忙招架,被一刀劈了出去,再次飛退六七步。克羅斯緊追不捨兩人貼著樓頂,「當!當!當……」交換了十餘招。
「轟!」強光閃動樓頂震破,孔雀一個盤旋從十五樓遁走……他一離開,這幾層樓梯上的流水立即全部消失。
比爾·克羅斯扶住被打破的樓梯扶手,大口地喘息著,杜青鋒等人注意到他身上有數處劍傷,其中左手臂上那處深可見骨。
比爾·克羅斯接過墨思琪手中的黑色西裝,低聲道:「真奇怪。」
杜青鋒道:「什麼奇怪?」
比爾·克羅斯穿上衣服,聳聳肩道:「換了我,不會勉強在這裡出手,孔雀不是盲目相信黑榜排名的人。」
秦天雨道:「也許是看到了你,激起了他的鬥志。」
比爾·克羅斯哈哈一笑又撇了下嘴,似乎牽動了傷口,皺著眉頭道:「或許是看你和我在一起,激起了他的鬥志吧。我也常犯這種毛病。」
「思琪,你陪他去靜室休息,大雨和我走。」杜青鋒低聲道。
比爾·克羅斯扣上西服的扣子,淡定道:「杜先生你太小看我了。上半場比賽該結束了,我們大家快點吧!」說著一個人當先朝十八樓跑去。
樂麟大口喝著水,眼睛死死地盯著休息區的安全通道,終於等到了杜青鋒等人的身影。
杜青鋒看著記分牌上「1:1」的比分,拍著樂麟的肩膀調侃道:「兄弟,你們剛才那幾分鐘在忙什麼?」
樂麟道:「我們的小內把鬼塚目幹下去了,之後我們不停進攻,但就是沒辦法攻破加藤信長守的門。」
「鬼塚目下去了?」杜青鋒皺眉道:「他們換上來的是誰?」
樂麟道:「是個叫木村勇的傢伙。」
杜青鋒道:「是什麼異能者?」
時雨霏道:「他和我們都已經交過手,但就是沒看出來他有什麼特點。」她頭一抬看到比爾·克羅斯身上的血汙,吃驚道:「比爾受傷了?」
比爾·克羅斯笑道:「還是時小姐關心我,一點小傷不用擔心。」
杜青鋒道:「我們在路上遇到印度的孔雀。先不說孔雀,我總覺得那個新換上來的日本人不會那麼簡單。」
樂麟沉聲道:「我知道,但也只能打下去再說了。不過既然孔雀對你出手,說明他們隨時還會動手,我們下半場比賽的時候,你們在下面也要小心。」
時雨霏道:「小文怎麼樣了?」
比爾·克羅斯笑道:「放心吧,他沒事,他是通靈人,只要守住自己的靈魂,就不會有事。」
杜青鋒在休息區走了兩圈,眼睛瞟向遠處靜龍的休息區,那些傢伙在想些什麼呢?他轉過身對眾人道:「下半場陣容不變,自古以來都是勝者為王,此戰必須分出勝負,決勝之時大家務必注意保護自己。」說話時他那瘦削的身影讓人生出為之效死的念頭。
電子鐘聲響起,下半場比賽馬上開始……
聽著電子鐘聲山口靜仁忽然生出不好的感覺,為什麼預告比賽開始要用格鬥大賽時候的電子鐘呢?自己的靜龍從來沒在這裡贏過格鬥比賽。山口靜仁望著正對自己龍虎廳的鯤鵬廳,那邊的太師椅雖然空著,卻依然讓他感到壓力,「就會見分曉了。」他低聲道。
球從空中落下,樂麟等人尚未做出反應,靜龍隊中就有一條身影高高躍起奪去足球,「是木村勇。」時雨霏道。
歐陽風華冷哼一聲緊追而上,迎面攔住木村勇的去路,木村勇嘴角微微冷笑,身體分成七個一樣的身影,自己和自己作了撞牆配合繞過了歐陽風華的阻截。是幻影術!樂麟心頭一震,再看木村勇高速衝刺起來,看見迎面而來的內斯塔毫不退讓,兩人重重地撞在一起,內斯塔一個歪斜竟被撞翻。
時雨霏在木村勇背後就是一個飛鏟,腳剛碰到他的小腿,卻見他小腿一彎像橡皮一樣打轉,身體彈射出三米多遠,擺脫時雨霏的搶斷直衝禁區。禁區內柳丁伸出一根手指點向門梁,整個禁區變成一片青色的沼澤。
木村勇一下子陷落在沼澤內,他低吼一聲雙掌按在沼澤上,泥濘的泥土竟然散發出淡淡的藍光,沼澤瞬間變成了流水。在場所有東方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失聲道:「天,是鍊金術!」
樂麟吃驚道:「從幻影術到鍊金術,他真的什麼都會麼?」說話間足球在激流的帶動下咆哮著湧向球門。
柳丁苦笑了下,若非規則限制不允許讓球門消失,他一定會把球門移走,而如今整個球場都在加藤信長的精神力籠罩之下,又該如何作為?他一咬牙肥胖的身軀高高躍起,雙手不停地結印全身如陀螺般旋轉飛向皮球。
「轟!」柳丁自己被撞入球門昏迷過去,而滿天水花飛濺之後,足球也被遠遠震出禁區……球又落在了空明棄的腳下。
電子哨聲響起,比賽暫停,場外的護理人員進入抬走了柳丁。
貴賓包廂內,薛麗璇輕拂秀髮,不解地問道:「一個人怎麼能運用那麼多能力?」
暗·恩廷斯低聲道:「三年前在威尼斯出現了一個人,他精通各種魔法,而且能夠用別人擅長的魔法加以調整之後擊敗對手,被人引為奇蹟。但奇怪的是如果對手不是魔法師他就沒有辦法。我們稱他為魔法的複製者。」
薛麗璇道:「你的意思是他是能力的複製者?」
暗·恩廷斯點了點頭,嘆道:「這個傢伙非常厲害,恐怕到了世界大賽的時候,我們都要對他分外關注。」
唐·克羅斯笑道:「勝負未分呢!上帝創造了人,世人都各不相同,不是那麼容易模仿的。」
薛麗璇偷偷瞟了眼東方翔,這個本該最關注比賽的人,卻心不在焉地站在窗邊。
東方翔站在窗邊,目光掃過熱鬧的看臺,若是杜青鋒贏得此戰必定人氣大漲,他的目光移動到看臺的北入口,屠商懷手插褲兜安靜地站在走道陰影下,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屠商懷緩緩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比賽重新開始,哈撒爾被換上場守門,和柳丁白白胖胖的樣子完全不同,哈撒兒一米九零的個子配上雄健的肌肉,站在門前本身就像一道牆壁。半場中由空明棄開球,他在遠離球門二十五米處大力射門,足球竟呈現出一種暗藍色,強大的電流環繞在球的周圍——電球!
哈撒兒怒吼一聲,手掌翻出驟然變大三倍,一隻手就把球給捏住,那電流只是在他的手上稍作環繞,隨即消失不見。哈撒兒抓住足球,剛要發動長傳進攻,就感到巨大的壓力迫上心頭,心臟一陣劇痛,此時木村勇貼著他的身體一掌擊在他的手臂,生生地把球振落在地。哈撒兒感到對方發紅的掌心傳來了翻天覆地的氣勁,低呼道:「是大手印!」他一側身左掌印向木村勇。
木村勇雙掌平推而出,兩隻手和哈撒兒的一隻手碰在一處發出沉厚的響聲,整個禁區都為之震動,兩個人同時摔了出去,木村勇跌出禁區,哈撒兒摔入球門。
哈撒兒的手死死地把球按在門線前,但球場另一邊的恐怖的精神力一浪一浪的侵襲而來,哈撒兒並非精神異能者,精神力原本就弱,腦神經根本經受不起對方的侵襲,此時哈撒兒才知道方才柳丁承受的是多大的壓力,他大聲呼喊道:「長生天保佑我!」毅然站起了身把球遠遠的丟擲,樂麟胸口把球停下。而加藤信長的精神力迅速轉移到球上,那足球就向大錘一樣落在樂麟的胸口,樂麟竟一個跟頭摔在邊線外。
而那巨大的壓迫力一旦離開哈撒兒的身體,哈撒兒再也支援不住撲通跪倒在地,大塊的凝結的淤血從喉嚨裡面泛出,場邊的杜青鋒無奈之下要求換人。
比賽再次暫停,聽著四處看臺上爆發出的起鬨聲叫罵聲,暗·恩廷斯笑道:「似乎觀眾開始坐不住了。」
薛麗璇低聲道:「觀眾總是渴望暴力,卻又排斥暴力。日本人的殺傷戰術在客場是很難得到認同的。」
東方翔笑了笑坐回了位子道:「誰叫規則允許呢?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唐·克羅斯吸了口雪茄,微笑道:「就看杜青鋒如何應對了。」
這時薛麗璇的電話響起,她接起電話轉交給唐·克羅斯,對面傳來比爾·克羅斯的聲音:「教父,方才孔雀襲擊杜青鋒,我現在在過道樓梯上。」
唐·克羅斯眼睛眯了起來,手指輕輕敲打自己的大腿,低聲道:「做得好!」
包廂外的樓梯上比爾·克羅斯收起電話,整理了下紅色的長髮,點上了一支萬寶路,冷冷地看著二十米外休息區內的杜青鋒,自語道:「我倒要看看,誰有那麼大勇氣在水銀燈下殺杜青鋒。」
休息區內,杜青鋒苦笑著看著樂麟等人道:「大家有什麼主意?」
歐陽風華道:「他們用殺傷戰術,我們沒理由不用。那個木村勇太礙眼,必須要殺掉他。」
秦天雨脫下長大的灰風衣道:「我去。」
杜青鋒道:「你上去能夠幹掉他,這點我相信,但殺了他以後,你會被罰下。我們接下來上誰?而且你上去了,我們誰守門?」
樂麟遠遠望著對方休息區中加藤信長瘦削的身影,低聲道:「我守門。」
眾人一起看著他沒說話。
樂麟好整以暇道:「今天的爭奪已經完全打破了球場上位置的限制,試問在場上誰沒受到加藤精神力的壓迫?在場上門將比前鋒有更多的機會和他對決,接下來的比賽交給我和他吧。」他看著秦天雨道:「我相信你能夠解決木村勇!」他抬頭看著大家道:「大雨解決掉木村之後,月舞會接替他的位置。其餘的人在場下時刻注意杜哥的安全。知道了沒有?」
眾人大聲答應。此時電子鐘聲再次響起,時雨霏拉了拉樂麟的衣袖道:「為什麼這個時候比爾卻走開了?」
樂麟笑道:「比爾在捕獵,而老杜是他的餌。如果有獵人在陷阱邊上,還會有野獸掉到陷阱麼?」說著他抬起手,高舉拳頭道:「東天!上場了!」
「是!」不僅是隊員們,就連附近看臺上的觀眾也一起大聲吶喊!四面八方的看臺更是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吶喊聲,看臺的正中打出了「勝者為王」的橫幅,現場解說大聲宣讀著比賽剩餘時間,天下競技場的氣氛完全地沸騰起來。
樂麟看了眼電子計時器,比賽還剩下七分鐘,七分鐘裡面要解決很多事情。
「天地訣是吸取天地的力量,十八層是地下,他定然已地氣為先,要贏他就要靠天的力量。需要瞬間利用天的力量。」他又記起先前那個聲音。他低頭輕聲對杜青縫道:「有沒有辦法在這裡把天空的氣流弄進來?」
杜青鋒道:「有一個辦法。」
樂麟道:「我在場中雙臂高舉握拳,你就做。」
「好!」杜青鋒點頭道。
樂麟哈哈大笑道:「還有什麼比主場更好的?」
與此同時另一邊,加藤信長深深吸了口氣,對著龍虎廳的山口靜仁鞠了一躬,橫幅上「勝者為王」那四個字,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其中意義。樂麟雖然給了他巨大的壓力,但在武道的征途上,即便是艾哲爾擋在面前,他也不會做絲毫退讓。
對墨思琪耳語了幾句,目送眾人走上球場,杜青鋒整理了下衣服,點上一支雪茄放在座位邊上,他輕聲道:「大叔,你在看麼?勝敗在此一舉了!」
魔幻世界盃的亞洲爭霸已經到了最後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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