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麟手中長棍一指,「啪!」刀浪散去,長棍橫掃而出,猛抽飛雲的心口。
飛雲半空轉身,讓過樂麟手中的棍子,傾全力劈出「雲之刀」,刀棍碰撞發出「當!」的巨響,雲刀竟然脫手而飛,在空中消失,飛雲大駭向後飛退。
樂麟手中的七彩長棍光華繚繞,彷彿當年大鬧天宮的上古神兵重現塵世,追著飛雲當頭砸下。飛雲怒吼著高舉雙手,「纏」字訣灌注手掌,竟想空手奪棍。但那滔天的棍影突然消失在頭頂,轉瞬間直搗飛雲的心窩。
飛雲全身上下白光一閃,雪白的雲層將他自己的身體包圍,化成一個白色的圓球將他包裹住,不停地旋轉起來。
「轟!」七彩長棍正中雲朵變成的圓球防禦,樂麟的身體被震退七步,一口熱血噴出,而那圓球卻紋絲不動。整個競技場的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驚歎,而後逐漸沉寂,因為飛雲在圓球中並沒動靜。
「喀啦……」安靜的競技場上突然發出了一聲碎裂的聲響,而後整個圓球出現了龜裂,「嘩啦!」雲絮匯聚的圓球四散開來,飛雲按著自己的鎖骨,痛苦的蹲在地上,原先用魔法強制封住的傷骨再次斷裂,他掙扎著站起身,眼中透著不甘,但嘴角不停地有鮮血溢位。
樂麟右手舉起七彩長棍,遙指飛雲,沉聲道:「你輸了。」
飛雲抽動著嘴角,想要說什麼,但剛剛張嘴就一口鮮血噴出,仰天倒地……
泰國羅可家的人丟出白旗,飛奔衝上競技場,把人抬下。整個「天下競技場」鼓聲震天,吶喊聲如海嘯一般響起!「天下第七都被打敗了!」「樂麟太強了!」「東方家太強了!」「樂麟!……樂麟!樂麟!……樂麟!……」
與此同時競技場的廣播那沉厚的聲音再次響起:「羅可家宣佈,今天的地下足球賽,羅可家認輸告負,是否繼續參加世界足球爭霸賽餘下的比賽,將待家族會議之後決定。」
手中的七彩長棍慢慢消失在空氣中,樂麟站在競技場中,看著聽著感受著,此刻他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存在,自己生命的存在!臺下歐陽風華、柳丁、內斯塔等人衝上臺來,把他高高舉起,而樂麟的思想卻是一陣空白,滿腦子都是方才決鬥的情景,飛雲·羅可那口吐鮮血亦要拼命戰鬥的眼神,在日後的戰鬥中他會永遠記得……
孔雀伸出一直插在口袋裡的手,接過了恩廷斯和比爾·克羅斯的錢,淡淡地道:「下次打賭繼續奉陪。」
暗·恩廷斯笑道:「下次就賭我和比爾誰會贏,孔雀可以作莊家。」
比爾·克羅斯聳聳肩道:「我無所謂,只要你老大不出手,我怕什麼。」
孔雀也不說話,轉身離去。
比爾·克羅斯低聲道:「你是西門請來對付我的?」
暗·恩廷斯聳聳肩道:「不是,我路過而已。」
比爾·克羅斯看著孔雀的背影道:「那難道是他?我不相信西門遊雲會坐以待斃。」
暗·恩廷斯微笑道:「那你還真的想在亞洲拼上你的性命?」
比爾·克羅斯淡淡一笑道:「至少這裡目前是全世界最刺激的地方。」說著轉身緩緩離去,他看著遠處和狂歡的人群形成鮮明對照的羅可家,輕輕嘆了口氣道:「其實不管是足球還是搏擊,人們追逐的都只是勝利者而已。」
東方對羅可的比賽結束兩個小時後,吳淞出海口。
東方翔在白色的遊船上,看著大海道:「西門和卡蘭蒂尼家族的談判有訊息了?」
他身後的屠商懷低聲道:「卡蘭蒂尼家族的保鏢傳來的訊息,會議剛結束。至於內容他也不知道,只有西門遊雲、杜青鋒和恩廷斯三個人知道。」
東方翔皺眉道:「老刀沒參加他們的會談?他向西門投降了?」
屠商懷微一遲疑道:「這的確很奇怪,老刀對權力一直都看得很重,難道他想等我們和西門斗完了坐收漁翁之利?」
「那他是白日做夢。」東方翔冷笑道:「我和西門都太瞭解他了。」
屠商懷皺眉道:「如果知道西門遊雲和恩廷斯談的什麼就好了。」
東方翔冷笑道:「當然是討論如何聯手對付我們,另外恐怕還有接下來的地下足球的問題,不然要杜青鋒作什麼?」
屠商懷搖頭道:「問題就是不知他們如何聯手。」
東方翔道:「沒關係,關鍵是恩廷斯能夠有膽子在亞洲投入多少。」說著他嘴角掛起殘酷的微笑,看向遠方的海平線道:「他在亞洲真的不怕犧牲麼?」
屠商懷順著東方翔的目光望向遠方,晨曦光耀大海,大年初三已經來臨。
樂麟睡眼惺忪的看著推門而入的杜青鋒,一個翻身從沙發上坐起,揉著眼睛道:「談判結束?」
杜青鋒在他面前坐下,點頭道:「談完了。」
樂麟沒有說話,站起身倒了杯冰水,把腿擱在沙發上,等著杜青鋒說話,他真的好累。
杜青鋒點上一支菸道:「兩天以後,也就是初五,你和我去首爾,恩廷斯答應幫我們和韓國金家接觸,讓金家直接認輸,我們兩個作為領隊和隊長需要露一下面。」
樂麟冷笑道:「就我們兩個人?會變成靶子的。」
杜青鋒擺手道:「大叔這裡需要人手,而且他們在上海也有新的任務。」
「什麼任務?」樂麟問。
「可靠訊息,金大姐那日去看龍頭之後,就沒有回家。」他深吸了口煙,「金大姐被關在冰海閣密室,我們去首爾,他們就想辦法救人。」杜青鋒看著他道。
樂麟沉默了片刻,他從加入家族開始就一直在拼命,如今這次任務明顯是去朝鮮送死,怎麼可以隨便答應。老杜對家族有的感情,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想到這裡,樂麟抬頭道:「還是不對,救人應該可以等我們回來再行動吧。」
杜青鋒低聲道:「金大姐這樣的女人,落在東方翔的手裡,大家都很著急。」
樂麟依然沉默,從時間上說金大姐落在東方翔那裡,已經好幾天了,大叔這種老江湖不該沉不住氣才對。
杜青鋒緩緩道:「你在擔心什麼,我知道。但是我們和東方翔分勝負最早也要在正月十五,在這種時候我們一定要信任大叔。」
看著杜青鋒的眼睛,樂麟終於不再堅持,低聲道:「我明白。」雖然明知這是個陷阱,但這次時間之旅早已變成生死之賭,多賭一次又有何妨?他心中一陣煩躁,自身力量的越來越強,外面的事情卻越來越不受控制,一切再非開始時那樣順利。
「剛才恩廷斯說,這次東方翔在美國帶來了異能界的魔女暗之飛羽,那麼多的事情很可能都是她做的。我查了小妹的東西,只怕她已經被替換很久了。」杜青鋒從懷中拿出一個扁平的酒瓶,猛灌幾口下去,低沉著聲音道:「樂麟,我很難受。」
樂麟從他手中拿過酒瓶,刺鼻的酒味從瓶口冒出,讓他的心為之一痛,他當然明白杜青鋒感受。他自己又何嘗不痛苦,樂麟有種奇怪的感覺,自己失去的不一定是愛人杜娉婷,更可怕的是自己愛上的可能是最不該愛上的人,無論對方究竟是否是「暗之飛羽」,在競技場邊「她」吻他的時候,他根本無從抗拒,自己究竟是怎麼了?而這短短幾天內,杜青鋒相繼失去妹妹和兄弟,這種痛苦更不是簡單地用「痛苦」兩個字就能形容的。
想著這些事情,樂麟也喝了一大口酒,火辣的感覺燃燒著喉嚨,他衝著杜青鋒伸出手道:「老杜,我們兩個背靠背,要活下去。」
杜青鋒伸出手,和樂麟緊緊握在一起,從上次在杜青鋒家裡喝酒到現在,短短的二十天不到,整個江湖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爾是韓國的首都,自從1394年成為朝鮮王朝的國都之後的,六百餘年一直王氣環繞。這個城市地處朝鮮半島西側的中心,漢江橫跨首爾從東向西。氣候屬溫帶氣候非常適合人們居住,春夏秋冬四季的變化亦很明顯。四座內山和四座外山把首爾圍在裡面,內山是遷都漢陽時在城內的山即北側的北嶽山、東側的駱山、西側的仁王山、南側的南山;外山則是北側的北漢山、東側的龍馬山、西側的德陽山、南側的冠嶽山。
大年初三,夜。
首爾金家的總部天水樓上,家族十二個堂口的幹部正圍坐開會。
二當家李項明輕輕地敲擊著桌案道:「老大的意思是要放棄地下足球爭霸?」
金家的龍頭金夢城道:「不錯,今年的亞洲地下足球已變成日本和中國的生死戰,靜龍和東方無論是誰都到了輸不起的時候。我覺得沒必要在裡面插一腳,泰國的羅可家就是前車之鑑。」
李項明道:「這些年家族雖沒有東方和靜龍的風頭強勁,但依然穩居亞洲前五,如果就此放棄金家的臉面不好看。就算一定要放棄,我們也要東方家拿出足夠的籌碼,否則會被人看不起。」停了一下,李項明繼續道:「卡蘭蒂尼家族的恩廷斯先生究竟怎麼說?」
「他?」金夢城笑了笑,道:「昨天他給我交了底牌,我已經吩咐人去做了。」
李項明看著金夢城的表情,龍頭的性格他最瞭解,此刻他從金夢城的眼中看到了殘酷的笑意。顯見就算龍頭同意了義大利人的要求,只怕也不會老老實實的執行。於是他輕聲問道:「那老大今天叫弟兄們來是不是有話要吩咐?」
金夢城看著會議廳內的十二個堂口的幹部大聲道:「我宣佈金家退出今年的足球爭奪。」他語調突然轉為低沉:「至於東方家來首爾的代表,我們也需要對其表現出金家的實力。」
「是!」十二個堂口的幹部大聲答道。
樂麟和杜青鋒接到金夢城的夜宴請柬,此時剛剛來到坐落於漢江畔,景色迷人的琉璃山莊飯店。
飯店大堂高朋滿座,樂麟看著熱鬧的店面,笑道:「在這種地方,應該沒人會亂來。先前我看到請帖只有你的名字,還有些擔心。」
杜青鋒一笑道:「你太緊張了。」說著轉頭問侍者道:「今天的夜宴在哪裡,都有些什麼人到會?」
門口接待的人員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靦腆年輕人,躬身道:「大當家金夢城、二當家李項明都會到場,另外還有義大利卡蘭蒂尼家族的恩廷斯先生。宴會廳在三樓,請跟我來。」說著在前帶路。
樂麟和杜青鋒互望一眼,跟著那個侍者來到三樓。
整個三樓非常安靜,轉過一個月亮門洞是一個宴會廳,大廳的天頂水藍色的有十二盞水銀吊燈,廳內大約放了二十個圓桌,一切都佈置停當,但就是好像沒什麼客人,杜青鋒眉頭一皺,氣氛不對,從請帖的時間來看,他們兩個來的並不算早。而不知道什麼時候,三樓的侍者都已消失,那個帶路的青年人更是不見蹤影。
樂麟和杜青鋒緊走幾步衝到進來的大廳門口,但那月亮門洞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面前只有一道冷冰冰的牆壁。
「是陣法?」樂麟掃視四周,沉聲問。
杜青鋒低聲道:「如果是東方的陣法就一定有生死門,找到生門就能出去。如是西方的魔法結界,就要看佈置的法師的力量,一般情況下除非我們的能力高出結界的力量數倍,否則就逃不出去。」
兩個人一邊說一面快速在大廳的各個角落搜尋,四面的窗戶、出口,此時都已經變成了灰暗的牆壁。
樂麟輕聲道:「這裡是琉璃山莊飯店肯定沒錯,只要這裡是飯店,那麼歸根到底這裡的窗戶和門都是存在的。」
杜青鋒點點頭,舉起大廳中的桌子椅子,擲向原先是窗戶的位置,但是四周的一切卻紋絲不動。
突然,被砸的牆壁上出現了一排槍眼,足有二十個之多,二十多個槍眼一起發射,杜青鋒高速奔跑躲避,但是牆上的槍眼越來越多,子彈如飛蝗一般向他射去……
樂麟一個飛撲帶動起五個大圓桌攔在身前,把杜青鋒壓在身下,兩邊的子彈嗖嗖地飛過。
樂麟怒道:「我去砸爛那個破牆!」
杜青鋒一把將他拉住,說道:「我們可以試試屋頂和地下,畢竟這裡是三樓,而且這裡確定是有名的飯店,他們不可能虛擬這一切。」
樂麟點了點頭,道:「你說是頂上還是地下?」
杜青鋒欣賞地看著樂麟,無論遇到什麼,這傢伙的眼中始終都充滿鬥志,他傲然一笑問道:「你覺不覺得這個燈光有點假?」。
「是,我一進來就覺得有些奇怪。」樂麟點頭。
「那我們就對它下手。」杜青鋒道:「人往高處走,我們向上衝!」
樂麟單手握拳,眼中精光湧動,大喝一聲:「風!」
大廳之內瞬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三米的旋風,二十多張圓桌面一下捲起,天頂的水銀燈全部破裂熄滅,樂麟和杜青鋒同時向上猛衝三樓的樓頂。
「轟!」二人正撞上屋頂,整個屋頂全部開裂,二人站在屋簷之上,皎潔的月光灑在二人的頭頂,二人卻沒有一絲喜悅。
明月當空之下,一頭紅髮的比爾·克羅斯扛著血色長刀傲然而立,笑道:「我以為二位很享受下面的招待,不願意出來了。」
一剎那,樂麟和杜青鋒就覺得自己的心完全的沉了下去,經過數次的交鋒,他們對和「惡魔」比爾交手已經沒有了信心。
比爾·克羅斯長嘯一聲,飛撲而至火紅的長髮在月色下高高揚起,長刀過處划起一道驚虹。
樂麟怒吼一聲全身上下風雲流動,猛衝而起迎向比爾·克羅斯,全然不顧對方手中的殺人兵器,完全一副拼命打法。但樂麟人在半空卻失去了對手的蹤跡,比爾·克羅斯瞬間消失,轉而出現在了杜青鋒的頭頂。
杜青鋒旋動雙腿,對著比爾·克羅斯踢出三十六腳,比爾·克羅斯哈哈狂笑,刀背在杜青鋒腿上一抽,滿天的腿影都消失不見,杜青鋒竟然一個照面也抵擋不住,整個人都被丟出七米。
杜青鋒尚未站起,那血紅的長刀就已君臨他的頭頂,而樂麟遠在十米之外根本來不及救援。
比爾·克羅斯狂笑著一刀劈下,在他的眼中杜青鋒已經與死人沒有區別。
突然,夜幕之下綻放起一道流星隕石般的燦爛光芒,無數火球彷彿流星雨一般飛向比爾·克羅斯,夜色中隱約傳來悠揚的吟唱聲……
比爾·克羅斯怒吼一聲,身體旋動而起,火紅長刀把自己的身體團團護住,形成一個方圓兩米的刀牆,所有的隕石火球全部在他身側落下。
此時身著灰色法師袍的暗·恩廷斯出現在杜青鋒的身邊,一道藍色的光芒把杜青鋒籠罩起來,手指輕輕在空氣中一劃一道灰色的結界出現在比爾·克羅斯面前,微笑道:「承讓了!後會有期。」說著一團火焰出現恩廷斯和杜青鋒身處的地方,火焰燃盡二人亦隨之消逝……
比爾·克羅斯怒吼一聲,把身前三米內的東西全部橫掃而起,緩緩轉身面對樂麟,平靜地說道:「看來我們的大法師只准備救一個人而已,樂麟兄接下來就是你我二人的事了。」
樂麟苦笑著看著遠方,低聲道:「這就是卡蘭蒂尼家族和金家談的交易麼?」他哈哈一笑,對著比爾·克羅斯道:「你我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前幾次都殺不了我,今天你以為你可以嗎?」
比爾·克羅斯把大刀一揮,寒夜中夜風八方匯聚,大笑道:「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刀風呼嘯而來!
杜青鋒在暗·恩廷斯的背上大聲道:「你怎麼不去救樂麟?」
暗·恩廷斯腳步依然飛快地移動,低沉著聲音道:「這是我和金家談判的最後結果。」
「什麼?」杜青鋒失聲道。
暗·恩廷斯道:「金夢城不願意得罪我和西門,也不願意得罪東方翔和靜龍,所以他們佈置了這次暗殺。而我也只被允許過來救你。樂麟能不能活下來,就只能看他自己的了。」
杜青鋒怒道:「沒有樂麟我們球隊怎麼辦?沒有……」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暗·恩廷斯一掌劈在脖子上沉沉睡去。
暗·恩廷斯停下腳步看著天空中星辰,自語道:「樂麟畢竟還不是你們家族的人,在西門看來,他是隨時可以犧牲的,而你阿杜則不一樣,這就是家族間的‘交易’啊。但不管你們相信與否,我認為即便不救樂麟,他也能夠活下來,正因為此我才作了這樣的取捨。」說著他在胸口默默畫了一個十字,低沉著聲音道:「樂麟進步的速度太快,也許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會想要殺他。」
此時是大年初三,夜色正濃,北斗高掛,殺伐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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