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杜青鋒、樂麟他們一群人在西門大叔那裡上完了最後一課。杜青鋒留下商議去香港的事情,其他人從夢想館十八層電梯直達地面,樂麟和時飛揚在最前面,月舞、柳丁等人緊隨其後。剛出電梯,大堂前迎面走來一人,那人長得高大英偉,臉部輪廓分明彷彿大理石雕像,眼神凌厲異常,皮膚有種難言的光澤,卻並無娘娘腔的感覺,反而深具男性強橫的魅力。兩人擦肩而過,樂麟就覺體內能量流劇烈地活動起來,不由步子一緩扭頭回望,電梯內射來的凌厲眼神,隨著電梯的門關上而慢慢消失。
樂麟問道:「文惡來?就是天下競技場外面宣傳畫上的人?」
月舞道:「不錯,那是目前天下競技場的當家人,連勝場次達到十九場的文惡來。」
樂麟皺眉道:「惡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燕三道:「他就是文惡來?那我聽說過,據說他在競技場就彷彿惡鬼附身,所以被人譽為‘古之惡來’的典韋復生。」
柳丁摸著肚子,笑嘻嘻道:「典韋?他有那麼厲害麼?三國裡面我最喜歡典韋。」
麥雄飛緩緩道:「十八層的天下競技場一個月只比一場,這麼說來他已經連續十九個月連勝了。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時飛揚一笑道:「我們樂老大可以去試試看嘛。」眾人哈哈一笑。
經過這些日子,幾個人相處非常和諧,在秦天雨沒有歸隊的情況下,最熟悉球隊運作的樂麟也建立了作為隊長的威信。
「你們笑什麼呢?」杜青鋒在後面追趕上來。
「你不是和大叔開會麼?」樂麟奇道。
「來了個惡來,我當然早點走。」杜青鋒笑著道,「大家今天放假,明天就去香港!後天就是小年夜了,贏了比賽回來過節!」這個日程大家早就心裡有數,此時正式被通知依然覺得有些振奮。
七嘴八舌說了幾句後,柳丁嘿嘿笑道:「杜哥,當年你在天下打了多少場?」
「我當年和宇老大從第一層開打,一直打到十八層。不過我在十八層就打了一場。」看著眾人失望的表情,杜青鋒微微一笑道:「你們去崇拜那個惡來吧,他贏得多。」
樂麟看著身邊的時飛揚,問道:「香港去過麼?」
時飛揚擠擠眼睛道:「哪裡我沒去過呢?」眾人哈哈大笑,卻不知道時飛揚真的哪裡都去過。
遠處杜娉婷靚麗動人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野,內斯塔笑道:「樂老大去和大嫂告個別吧!馬上出門了。」
樂麟笑道:「杜哥,你告訴她我們在這裡的?」
杜青鋒道:「沒有呀。」
樂麟撓了撓頭,笑道:「那我先走了啊。」說著朝著心上人飛奔而去。
東方哲靠著枕頭,望著窗外的白雲,低聲道:「他們就要去香港了吧。」
金曉唐給東方哲倒了一杯熱水,溫柔地說道:「你就不要為這個操心了。」
東方哲道:「操心一輩子了,怎麼可能放的下。」
金曉唐笑道:「那也要等你都好了才能管。」
東方哲看著面前的麗人,這個和自己一起走過大時代的女子依然如此的美麗,歲月似乎不曾在她美麗的臉上留下痕跡,不禁輕輕嘆了口氣,曾幾何時兩人是那麼的親密,曾幾何時她卻忍心對自己刀劍相向。
金曉唐輕輕撫摸著東方哲的頭髮,道:「怎麼垂頭喪氣的?我的哲哥從來都不這樣的。」
東方哲道:「小翔變了很多,小杜不一定應付得了他。」
「我們這個圈子本來就是弱肉強食。」金曉唐輕聲安慰道:「但只要你好起來,別的人都沒有辦法,誰都知道東方家只有你說了算。何況小杜也不是沒有人幫他,至少西門還有那個新來的樂麟都會保護他。」
東方哲道:「你也知道樂麟?」
金曉唐抿嘴一笑道:「你忘記了,沒有帥哥是我不知道的呀。」
東方哲輕輕握住金曉唐的手,深深看著那美麗的眼眸道:「差點就忘記了,我們已經好多年沒見面了。八年的時間好長,若早知道我受傷你就會來看我,那我就自己開自己幾槍。」
「傻話。」金曉唐動人的臉上微微發熱。
東方哲看著前方道:「慢慢來,能熬過這一關,就行!」
金曉唐美目中浮上了淡淡的憂色,東方哲從來不曾如此消沉,他心中究竟藏著什麼?自己打破八年前的誓言親自看他,卻依舊看不出什麼。
與此同時,今天負責保護天涯小築的阿孝坐在青色的屋頂上,口琴緩緩吹奏著《江湖行》,目光變得異常深遠。
香港,亞洲的明珠,世界自由貿易區,在這裡一切的嘗試都是自由的,甚至包括黑市搏擊在這個城市也可以公開進行。
繽紛璀璨,時尚美麗的銅鑼灣,旺角的便宜貨,中環的鏞記嘗燒鵝,西貢的海鮮,還有跑馬地茶餐廳……一切的一切都讓人浮想聯翩。
午夜,紅堪體育館外,一股股的人潮從四面八方向體育中心湧來,場面頗為壯觀,當中不乏衣著前衛的酷哥辣妹,大家齊齊坐在場外的草地上等候地下足球的亞洲區比賽開打,而這時場外的售票車前也是人山人海,說實話大家都不知道什麼是魔幻足球賽。
阿利坐在屋頂之上,雙腿在空中晃來晃去,看著紅堪草坪上那麼多的人發出會心的微笑,他手中的出戰表清楚寫著:「和興對靜龍」,「東天對洪勝」。
划著火柴,點了支菸,菸圈在夜風中飛散開來,阿利笑道:「南哥那麼好心情,會想到來看我?」
對面的房頂上一個黑色的人影站了起來,林振南笑道:「我是上來透透氣,下面人太多了,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緊張,誰知道你利哥也不適應這種氣氛。」
阿利撇撇嘴道:「靠,我們是混混,又不是做明星的,誰喜歡被那麼多人圍著。不知道那些大哥怎麼想的,賭球嘛,弄那麼多人來看作什麼?都秀逗了。」
林振南沉默了一會道:「聽說加藤信長也來了,你小心點。」
阿利捏了捏指節,指節發出噼啪的響聲,笑道:「你吃錯藥了?關心起我們和興社來了?」
林振南道:「亞洲這次一共九個隊踢外圍賽,東方、靜龍、洪勝、和興、羅可、伊斯蘭、刀槍炮、黑鷹、金家。好歹我們都是香港的,我當然關心你,何況你們一上來就和日本人打,再不濟你我都是中國人,當然不想你輸。」
阿利冷哼一聲道:「你放心,別以為你‘打仔洪勝’就一定比我們強。」
林鎮南笑道:「反正打的是單迴圈,你我總有交戰的機會。」
阿利把菸頭摁在出戰表上,出戰表一下子被點著,在半空中化作飛灰,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離開,冷冷道「東方家是亞洲第一,你自求多福吧。」
白色的大臥車內,東方翔手指輕輕敲著窗戶,笑道:「小杜他們該開始了吧?」
護衛確認道:「該是第二場。」
東方翔點了點頭,拉開車窗,車外就是外白渡橋,霓虹璀璨的外灘異常美麗,他看了看手錶道:「好戲就快開始了。」
八年前東方宇就是死在外灘,正想著車身猛地一震,車外槍聲響起。
車頂開啟,東方翔飛身而起,居然一下躍到外白渡橋上,放眼四周,外白渡橋兩端近二十個藍衣人端著自動步槍,向著停在橋上的三輛飛車開火,橋上汽車四周盡是爆炸聲,東北角的空中更有一條黑影飛射而來。那道黑影在空中彷彿一隻蝙蝠,划著完美的弧線,雙手一張袖中生出兩個槍口,瞬間到處都是槍聲。
東方翔人在橋上,一下子被掃個正著,翻著身掉了下去,摔在外白渡橋上。那蝙蝠一般的黑衣人緊跟而至,站在東方翔的面前,舉起了槍。東方翔卻笑了,把身上的白色西裝一扯,露出裡面的防彈皮衣皮褲,一聲呼哨外白渡橋的四周燈光一下子打亮,百米之內如同白晝一般,近百個槍手出現在四周,一起開火,外白渡橋上那二十幾個藍衣人瞬間斃命。
白色臥車內的灰衣人飛縱而起,手中寒光舞動飛刺黑衣人,黑衣人驟變之下揚起手掌,竟空手接下幻影般的劍光,幾招剛過連中幾劍!他匆忙中飛射而起,一抬手滿天花雨手法丟出一把手雷,在爆炸的巨響中躍入河水之中。
東方翔和灰衣人來到橋邊,看著盪漾的水波相視而笑,與此同時幾個身形各異的男子一齊聚攏,東方翔看著眾人微笑道:「現在是十九點零七分,換天行動就此開始!」
看著樂麟從地下足球宣傳棚走出來,杜青鋒道:「小婷沒跟著來,倒是挺奇怪的。」
樂麟苦笑道:「更奇怪的是那天在夢想館門口,她也不是在等我。我去找她的時候,她居然已經不見了。」
杜青鋒笑道:「只要你讓她真的喜歡你,那過兩天就好了。」
「我有時候真的覺得那是兩人。」樂麟輕輕搖頭。
杜青鋒低聲道:「也許吧,這些年我和她接觸的時間也越來越少,這方面幫不了你。」
「打好比賽回去再看。裡面薛麗璇還等你拍封面呢,快進去吧。」樂麟笑了笑,他現在全部心思都在比賽上。
杜青鋒道:「希望不白辛苦,真的能上這個月《天下武神》的封面。」
樂麟笑著走向看臺。這時和興和靜龍的比賽已經半場休息。
柳丁皺眉道:「大雨是否不來了?」
樂麟笑道:「大雨在曼谷出了狀況,老杜讓他直接在那裡看‘羅可家’的比賽,看好再回來。
月舞問道:「泰國的羅可家很強麼?」
燕三道:「他們球隊有黑榜第七的飛雲·羅可在陣容裡面,你說強不強?」
月舞聳了聳肩把話收回。
柳丁繼續問道:「剛才樂哥你去哪裡了?」
樂麟道:「我和老杜被拉去做地下週刊‘天下’的訪問。」
柳丁罵道:「靠,這東西也有人採訪?賭博能見光?」
燕三笑道:「放在紅堪的比賽有什麼不能見光的?」
樂麟道:「是《天下武神週刊》做的魔幻足球特別版,他們的王牌專欄作家薛麗璇親自來做的專訪。」
柳丁笑道:「是不是大美女啊?」
麥雄飛笑著替樂麟回答道:「當然是,聽說還是一個異能者呢!《天下武神》很貴,要一百美金一份,發行量雖然不大,但各大家族的大哥都有訂閱,就連國際刑警的老總們也看。因為裡面都是地下人物的一手資料,絕對新鮮火爆。」
樂麟問道:「和興和小鬼子的戰況如何?」
時飛揚說道:「靜龍沒有上主力,場上只有天空恆一這一個的會踢球的,其他的都不知道在做什麼,現在零比一落後和興。和興的阿利是他們的核心,那個球就是他策動的。另外阿國和阿雄也還不錯,都是運動型的異能者。」
樂麟眉頭一皺:「阿利是什麼異能者?」
月舞道:「是會變換身體的能力,似乎是蜘蛛人,剛才變身的時候居然有八隻腳!」
此時兩方球隊再次出場,眾人注視著場內不再說話。看看下半場的名單,靜龍的門將換成了石川界。樂麟暗想,只換了門將麼?不知道靜龍下半場會如何變化。
和興社抽籤勝出後,選擇犧牲一個換人名額,拿到了主場之利,在大家都沒有踢過正式比賽的情況下,誰都不知道這個選擇是否正確。
出場之後,是和興開球,阿國和阿雄一個傳遞,轉換位置衝向前場,天空恆一飛身斷球,突然身邊一個毛茸茸的觸角伸了過來,天空恆一向邊上一閃把球控倒背後,右邊又一隻長腿伸了過來,天空恆一再次轉身,已經退到了邊線附近,卻見一根細長的晶絲過來,球終於被斷走。
阿利那怪異的身子近乎兩米,已經完全變成了一隻黑色的蜘蛛,全身的殼甲黑中透亮,八條腿張牙舞爪,只有那頭髮披散下的面孔依稀還能看出原先的樣子。他口中吐出的晶絲把足球奪到了身前,長腿一撥遠遠傳給候在靜龍禁區的阿國,阿國身體高高躍起,腦袋瞬間變成一個大錘,轟的一下砸向足球,那足球在地上一個反彈折射四十五度彈向球門右側。
靜龍的門將石川界冷冷看著足球彈地後折射而起,就在足球要彈入球門的一剎那,他伸出右手,「啪!」把球一把打出邊線。
看臺上的燕三道:「怎麼做到的?他都沒有改變位置。」
時飛揚低聲道:「他的手突然變長,很不合理地變長。」
球出邊線,這時候靜龍請求換人,一個黑黑瘦瘦的男子,那人頭上綁著黑色的帶子安靜的站在場邊。樂麟和時飛揚互換了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震怖,那人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死亡的氣息。
麥雄飛低聲道:「靜龍開始出牌了。」
月舞問道:「他們要做什麼?」
燕三沉聲道:「那是鬼塚目,東瀛第一殺手,黑榜排名第八。」
月舞問道:「靜龍的加藤信長是黑榜第三,他們到底有幾個人在黑榜前十?」
麥雄飛道:「他們還有黑榜第十的空明棄。近三年他們實力增強很多,若非如此怎麼敢主動攻擊我們東方家。」
燕三苦笑道:「所以最近地下足球的盤口,並不怎麼看好我們東方家。」
幾人說話間,鬼塚目已經上場,他穩穩地站在了場中,看著阿雄把球擲給了阿國,然後他就出現在了阿國的面前,這個從無到有的過程讓阿國心中一陣顫慄。阿國趕忙把球踢給阿利,但球在半空之時就被鬼塚目把球截住,而後一個加速衝向和興的半場。
阿利微微冷笑,他自己黑榜排名三十五,從來沒有面對過黑榜前十的高手,照理不該逞強,但他無法容忍對方視己方無物的表現。他橫著一跨攔在了鬼塚目的身前,八條腿一起伸展控制範圍達到了三米,他大嘴一張長長的晶絲射向鬼塚目面門。
鬼塚目眼中露出了嘲弄之色,雙腳在晶絲上輕點,身形毫不停頓從阿利的身體越過,阿利就覺得一道強光在對方的眉目間炸開,那黑色的布帶撕裂開來,鬼塚目的雙眉間赫然閃現出第三隻眼睛……
阿利八條腿一起晃動想要護住自己的身體,但那道強光就好像地獄來的刀光,一下子把他八條腿全部剖開,血光沖天而起。阿利慘呼一聲,跌了出去,八條腿毛茸茸的蜘蛛腿散落一地,血泊之中阿利變回了人形,但手腳都已經斷落,眼看不活了。
場邊電子哨音尖銳的響起,鬼塚目重新綁起閃爍著詭異光芒的第三隻眼,輕蔑地看了看阿利不停抖動的身體,大踏步地離場,絲毫不在乎本隊少了一個人,而自己下一場也不能上。
看臺上的近萬人鴉雀無聲,儘管都抱著看熱鬧的心而來,但赤裸裸的殺戮把觀眾都嚇怕了。看臺上林振南抬手看了看掌心的生命線,深吸了口氣退出場外。而樂麟他們也看得兩手出汗,這些該死的鬼子根本不是來踢球的,用的是真正的殺傷戰術,一舉殺死對方的核心,接下來的比賽自然不難贏得。
這時候杜青鋒在他們身後道:「我們也開始準備吧,這場比賽勝負已分。」
樂麟帶隊離開觀眾席,心中鬥志滿滿,因為他深深知道,已沒時間去考慮別人,等待已久的地下足球之路就要開始。
作者「君天」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