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蘇菬胭認真的樣子,傅羲轉頭看了一眼李承風,意思是在說,「你看吧,我說不要講出來吧,你還偏讓我講,這下好了,人家姑娘認真起來了……」
看著傅羲的目光,李承風轉過頭去,左看看,右看看,清了清嗓子,彷彿一切與他無關一樣。
傅羲笑著搖了搖頭,最終還是看向芷花臺道,「蘇姑娘,請問你最近是否感覺琴技進步緩慢,甚至是多曰未曾有過絲毫進步了?」
青羅帳後的蘇?胭一聽,嬌軀微微一頓,旋即輕聲道,「菬胭近期的確有所感覺,菬胭每曰按照琴譜彈奏,早已將琴譜爛熟於心,可即便是這樣,菬胭卻彈奏之時總覺得少了些什麼,菬胭自問琴技尚佳,曾苦思數日無果,敢問公子是如何看出來的?」
蘇菬胭的聲音中不禁透露出一股驚奇之意。
傅羲微微上前一步,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這就是我方才所言可惜之處,蘇姑娘論琴技,足以冠絕當世,但卻唯獨少了一絲意境。」
「少了一絲意境?菬胭按照琴譜所彈,音律強弱皆與琴譜一般無二,又何來缺少意境之說?」蘇菬胭疑惑道。
傅羲笑了笑道,「我所說的意境並不是琴譜的意境,而是屬於你自己的意境。」
蘇菬胭一聽,青羅帳後的嬌軀輕微震顫了一下,一絲靈光自腦海中一閃而過,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呼之欲出……
只聽傅羲接著道,「你琴技雖佳,且對琴譜倒背如流,可正如你所說,你之前的演奏均按照琴譜所彈,與其一般無二,說白了就是在模仿,照搬,依葫蘆畫瓢而已,那你所彈之曲與他人一般無二,換做另一個人如果琴技尚佳也可以達到這種水平,又何來你自己的意境呢?」
傅羲嘆了口氣道,「其實這音律同書法一樣,同一個字,不同的人來寫,在什麼樣的心境,什麼樣的環境下寫,最後出來的作品都不一樣,最關鍵的,不是你會不會寫這個字,而是你是如何理解這個字的。打個最簡單的比方……」
說著,傅羲看向了李承風……
「一個簡單的‘戰’字,如果讓尋常百姓來寫,定然是字跡平平,並無出彩之處,因為他們不明白,不理解這個字背後隱藏的殘酷和鮮血,可若是讓李承風這樣久經沙場的將軍來寫,定然會書寫出一副無比凌厲霸氣的作品來。」
聽完傅羲說的話,整個百花園內一片寂靜,靜的連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見。
此時眾人看向傅羲的目光中充滿了震驚之色,他們原以為此人只是呈著口舌之快,一個狂妄之徒而已。
沒想到聽完傅羲的話,眾人頓時有種茅塞頓開恍然大悟的感覺,原來一個簡單的音律裡面竟還有如此多的講究?
此時,就連李承風身旁的蘇瑾都不禁捂著小嘴,一副驚喜的模樣看著傅羲。
看著眾人的目光,傅羲頓時有些汗顏,這都是現世中一些很淺顯的音樂常識,他曾經一起送快遞的同事裡,有不少喜歡在閒暇之餘自己研究音樂的,時間長了,耳濡目染下,傅羲自然也就能說出個道道來。
此時,青羅紗帳後的蘇菬胭愣在那裡一動不動,忽然,只見她身軀一動,立即坐了下來,先是閉上了眼睛,緊接著,雙手開始緩緩在琴絃上滑動……
頓時,一首眾人從未聽過的曲調緩緩從青羅帳中飄出……
這次,眾人卻有了一種權然不同的感覺,琴聲依舊美妙動聽,但唯獨多了一份讓人靈魂產生共鳴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