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三章 媽媽

林子舒的一件外套很快拿了過來。小汪聞了聞。周晚晚衝它做了幾個手勢,又用手裡的試紙在外套上快速擦拭了一下,拿到空間做測試。

測試結果還沒出來,小汪卻直接向蘇悅撲了過去,悄無聲息卻異常兇猛。蘇悅嚇得啊一聲大叫,一下就被它撲到了地上。

林瑪麗也大叫一聲衝小汪撲了過去,「走開!這狗是瘋了吧?!不找子舒撲我大嫂幹啥呀!?叔!我大哥說信不著這種野狗。您還不信!您看看!還沒出門就露餡兒了!」

林家豪和保鏢也都衝小汪撲了過去,周晚晚趕緊給它做了個手勢,小汪得到命令,才放開蘇悅,跑到周晚晚身邊蹲下。

周晨和沈國棟也不解,小汪怎麼會忽然去撲蘇悅?沈國棟再不解,也不會讓人這樣說小汪和周晚晚,「閉嘴!你在你們傢什麼樣子我不管,到了這兒。就得入鄉隨俗!狗去撲她肯定是有原因的,搞清楚了再說!我未婚妻是來幫忙的,你要是再敢對她這麼沒禮貌,我肯定替她抽你!如果你能做得了林家的主,說不用幫忙,我們就全都走!你做得了這個主嗎?」

林瑪麗做不了這個主。也不敢說不用幫忙。可又不甘心這麼沒面子,正想著怎麼搬回來,空間裡的測試結果出來了。

「林先生,這件外套林子舒沒穿過吧?還是新的,上面只有這位太太和林小姐的味道,以這位太太的最多,所以我的狗才去找她。」

「你胡說什麼?!子舒的衣裳都是我經手的,我要害他咋地!?這時候拿他沒穿過的衣裳!」林瑪麗馬上就衝周晚晚來了。

「穿沒穿過一調查就知道,就怕你們不說實話,到時候耽誤了找孩子!」沈國棟把周晚晚和小汪擋在身後。非常後悔帶他們倆出來,那個林子舒死了就死了,丟了就丟了,讓他們家小丫頭受這種氣真是太不值了!

「爸,可能是我一著急拿錯了。」蘇悅馬上去看周晚晚手裡的外套,然後非常抱歉地解釋,「這款外套子舒非常喜歡,我一版給他定製了三件,這次來就帶了兩件,這件確實沒穿過,是我的疏忽。」

然後趕緊跑出去又拿了一件回來。

這次小汪聞完,回頭看看周晚晚,詢問她有沒有準備好,它要去找人了。

沈國棟也看懂了小汪的動作,馬上吩咐等在一邊的蕭山,「你開車帶著一個排的戰士跟著,隨時跟我們聯絡,一切以他們的安全為重。」這邊他是實在走不開,要不然肯定不會把周晚晚交給任何人。

作為沈國棟的第一秘書,蕭山當然知道周晚晚在沈國棟心裡的重要性,鄭重點頭,帶著周晚晚和周晨跟著小汪出去了。

沈國棟還是不放心,又看了一眼小張叔叔,小張叔叔也帶著一隊戰士跟了過去。

小汪一路狂奔,直接衝離中央大街不遠的東江岸邊奔去。東江流經省城,在城裡有一段很長的河提,是這個城市最著名的景點,元宵節的花燈有一部分就是沿著江岸擺過來的,林兆恆他們剛才也曾路過這裡。

小汪跑過燈火輝煌的燈市,在人煙稀少的江邊又跑了一小段,終於停在江邊凍在冰裡的一條小木船邊。

這條小木船是夏天用來打撈沿江垃圾的,隱藏在一大堆修剪下來的枯樹枝後面,用一張破舊的苫布蓋著,如果不是小汪,誰都不會注意這條小破船。

小汪停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麼,卻不肯讓想過去探路的解放軍戰士靠近,甚至蕭山和小張叔叔過去都不行。周晨拍了拍它的頭,走過去掀起苫布,看到了靜靜躺在一片薄冰中的孩子。

那邊已經離路燈很遠,周晨一愣的神情周晚晚看清楚了,卻沒看清小船裡的情況,她也走了過去。

周晚晚也愣了一下。小船的船艙裡有一層薄冰,應該是夏天進去的雨水,暗淡的光線下,一個小男孩兒靜靜地躺在那裡,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已經去世了。

周晨馬上過去摸他的頸側,然後回頭看妹妹。「幾乎沒有心跳了。」

那就是還有救。周晚晚馬上走過去。幾滴靈液順著她的手指滴進小男孩兒的嘴裡,然後她才仔細去看孩子的長相,高鼻深目,根本不是亞洲人的樣子。

周晨和周晚晚的心裡同時一驚,他們是不是找錯人了?林兆恆是地地道道的本省人,娶的也是純亞裔,林家豪和蘇悅更是沒有一點外國血統。這個孩子怎麼會長成這個樣子。

周晨把孩子抱了起來,路燈的燈光照過來,讓兩人看清了他雪白的皮膚和金黃色的頭髮。這是一個純粹歐洲血統的孩子。

兩人雖然有疑問,可是小汪循著氣味兒過來,那基本是不會錯的,而且無論對錯也得把這個孩子帶回去。周晨又仔細觀察了一下小船周圍,江面凍得結實,又有散亂的樹枝,這邊的環境很雜亂。倉促之中還找不出什麼線索。

當務之急是把孩子抱回去,周晨剛要抱他走,孩子忽然掙開了眼睛,一直在他面前關注著他身體情況的周晚晚馬上映入孩子的眼簾。

看他醒來,周晚晚馬上露出微笑,還沒想好怎麼跟他打招呼。孩子卻忽然也衝她笑了起來。那笑容特別燦爛,還帶著深深的嚮往和依戀,「媽媽。」

周晨和周晚晚一下愣住。沒等他們反映過來,孩子又暈了過去。

不敢再耽擱,周晨趕緊抱著孩子回到岸上,上車回去。小張叔叔已經用他車上的對講機聯絡醫院,孩子沒有送去中央大街,而是直接去人民醫院急診室。

林兆恆一行人也正在往人民醫院趕。

在車上,周晚晚握住孩子的手,給他做了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

檢查結果嚇得她一手冷汗。這個孩子吃了強效安定。劑量大到能讓他長睡不醒,即使被人及時發現,大劑量的藥物也會損害他的大腦,讓他今後成為一個痴傻病人,再無恢復的可能。

而且他的大腦在很小的時候就有過物理性損傷,應該是兩歲左右,負責記憶和語言的區域受到了部分損傷,在這次吃安定之前,他應該也是有一些缺陷的,可能一些短期或者長期記憶會缺失,語言功能會出現間歇性障礙。

而且這些損傷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明顯,而且以現在和未來幾十年的醫學水平,並不能幫助他恢復。

好在他運氣好,遇上了周晚晚,靈液對物理性損傷的治癒作用可以說是百分之百,只是他受傷太久,可能需要幾天的恢復時間。

而且強效安定的作用要解除,在他受到損傷的大腦中還需要一個階梯性的過程。他剛吃下靈液會清醒一瞬間,就證明靈液起作用了,可能隔一段時間他會再醒來幾次,時間間隔越來越長,幾天後才會痊癒。

周晚晚捏了捏這個孩子修長的手,在心裡笑,剛才迷迷糊糊叫我一聲媽媽你可不虧,過幾天醒過來,就是一個健健康康的孩子了!

又仔細看了一遍這孩子的身體檢查結果,除了腦損傷和強效安定,這孩子最讓周晚晚吃驚的就是他的智商了,竟然達到了一百八十五,還是一個小天才呢!

很快到了人民醫院,早有醫生和護士等在門口,孩子馬上被推到急診室檢查身體。

以現在的醫學水平,一時是檢查不出什麼的。周晨帶著周晚晚坐在急診室外跟大家一起等結果,周晚晚衝周晨輕輕眨了眨眼睛,周晨放心的舒了一口氣。

林兆恆一行人很快過來,醫院的院長帶著各科專家從急診室裡出來迎接他們,簡單介紹了一下孩子的情況,就要帶孩子去拍片,病床推出來,林家人齊齊圍了過去。

「子舒,能聽到爺爺嗎?子舒?」林兆恆此刻早沒了平時的威嚴睿智,只是一個為孫子著急的普通爺爺。

周晨和周晚晚又對視一眼,這個在燈光下看起來更加沒有一點亞洲人特徵的歐美漂亮小男孩兒還真的是林兆恆的孫子!

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爺爺的呼喚,林子舒又一次睜開了眼睛。

「子舒,你哪裡不舒服?哪裡?摸給爺爺看看?」

「大侄子!你跑哪兒去了!可急死姑姑了!」

「子舒,誰把你領走的?你還記得嗎?能寫出來嗎?」

「子舒!你這孩子以後可不能這麼不聽話了!你這回闖了多大的禍知道嗎?!」

……

林子舒看了一圈圍著他的人,又抬起頭四處尋找,終於在人群的縫隙裡找到他想找的人,一把開啟擋著他視線的護士,衝周晚晚張開手臂,笑得像傳說中上帝身邊的金髮小天使,「媽媽!」

全場皆驚,一時間整個急診室門口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