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八章 顯擺

周陽早就跟弟弟妹妹商量過了,今年把磚瓦廠送上正軌,在大隊再辦一家養豬場,鄭衛東為這事兒找了他不知道多少回,就怕他不肯為大隊出力。

「給大隊辦個豬場,掙了錢先把小學校漏風的門窗好好修修,再安上鍋爐。孩子們就不用大冷天自己去生爐子了。小二和囡囡上學時可遭了不少罪。」這是周陽的初衷,鄭衛東當然滿口答應。

還有一個好處,就是隨著周陽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越來越高,王校長退休後石雲當校長的呼聲也越來越高。

石雲做事認真爽利,又好強,早在幾年前就自學考上了公辦教師資格,又著實教出幾個升學率全縣聞名的班級。她自己又有意去做,這個小學校長几乎穩穩是她的了。

今年為了感謝周陽給七隊社員做的貢獻,秧歌隊除了在打穀場和生產隊大院表演,還特意去他們家的院子表演了一場。讓在月子裡不能出門的石雲也好好看了一場熱鬧。

周十一和趙小四兒兩個傻大膽兒聚到一起,再加上沈國棟和墩子的全力支援,鞭炮放得震天響,幾乎比在打穀場裡還熱鬧。

周晚晚一開始還擔心小十二,卻發現他一點不怕,亮晶晶的大眼睛左看右看。在喧天的鑼鼓聲中照樣吃奶打呵欠,淡定得不得了。

「這孩子肯定是像周小二了!」周晚晚跟沈國棟小聲嘀咕,「以後得少讓周小二帶他,要不然長大了就又是一個小狐狸!」

「小二誰帶出來的?」墩子不同意,「誰能帶得了他?那是他天生聰明!」

沈國棟帶著周晚晚就走,不搭理這個周小二的狂熱崇拜者。這傢伙把兩個凡是的精神全用到周小二身上了。就是他殺人放火他都能找出必須這麼做的正當理由,根本講不通道理的。

沈國棟帶著周晚晚在屯子裡串門兒拜年去。秧歌隊走了,帶走了大半個屯子的人跟著去鄰村看熱鬧,能在家裡留下的大都是家庭主婦。

周晚晚按往年的習慣,要去趙五嬸、寶成嬸和李老師這些跟他們走得近的人家坐坐,也是給長輩拜年。

每年沈國棟也跟著,可是都不太情願,要不是怕誰家給周晚晚吃了什麼不好的東西,或者出什麼意外,他是絕對不肯去的。

可是今年非常積極。

到了趙五嬸家。大家坐下來嘮家常,沈國棟幾次提到五月的農時,周晚晚才明白過來他要幹什麼。

「乾孃,我和沈哥哥今年五月結婚,到時候你們全家可都得去參加婚禮。」周晚晚說完,沈國棟腰背挺得更直了,臉上都放著光。

周晚晚和沈國棟的事一波三折,跟他們最為親近的趙五嬸全家都不敢當面問他們的婚事,就怕情況不明讓兩人尷尬。周晚晚主動提起婚期,大家當然齊齊祝賀,喜得沈國棟又開始露出傻笑。

沈國棟樂顛顛地帶著周晚晚去顯擺兩人要結婚的事,連路上遇到不太熟悉的人都要掏出煙來敬一顆,再轉玩兒抹角地提提他要結婚的事,聽夠了人家的祝賀才肯離開。

周晚晚幾乎要扶額,沈國棟這個樣子真是……

大年初二走舅家,往年沈國棟是不肯讓周晚晚去李家的,都是在正月裡挑一天把李老頭和舅舅們接過來團聚一天,今天卻準備了一堆禮物,積極得不得了。

「你真的要把他帶出去丟人?」墩子實在看不下去了,跟周晚晚說沈國棟的壞話,「這小子昨晚上做夢都一臉傻笑,今天說不定幹出啥事兒呢!」

周晚晚當然得帶著沈國棟去,還得積極配合他的各種「丟人」。雖然笑話他,可是心裡更多的是心疼,這些年真是壓抑得狠了,好容易有機會釋放,他做什麼都可以理解的。

李家舅舅們沒想到他們今年會過來,著實驚喜了一番。周家除了要照顧月子的周陽,全家都來了,連周十一都沒拉下,墩子怕周晨負擔太重也跟了過來。

李老頭身體依然硬朗,李老太太卻老了很多,幾乎不能幹家務了,一個冬天都不敢出門。連石雲生孩子,也是讓大舅媽和二舅媽去看的。

「你們真的要結婚啊?」芽兒把周晚晚拉到一邊,有點擔心,「沈國棟脾氣那麼壞,結婚以後會不會打老婆?」

芽兒今年也要結婚了,婚期就定在正月,物件是同村的小夥子,叫方勇,是個壯實憨厚的小夥子,聽說周晨幾個來了,也過來幫忙招待,樸實真誠,大家都挺喜歡他。

周晚晚掃一眼難得耐心聽李老頭講古的沈國棟,笑得自己都沒發覺的甜蜜,「可是我就是喜歡他呀!」

芽兒瞪大了眼睛,想了想也趴在周晚晚身上笑,估計是想起了方勇。

沈國棟表面上是聽李老頭說話,實際上幾乎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周晚晚身上,他又五識靈敏,竟然把他們的談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沈國棟幾乎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對李家人的態度前所未有地好,眼裡的光越來越亮,嘴巴咧得墩子已經放棄去提醒他了。

就是看到從縣城回來的李國華一家和李淑華一家,他竟然都帶上了一絲禮貌的笑意。

雖然在墩子眼裡那純粹是不知所以的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