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一章 二哥

沈國棟一手拎著周晚晚一手拎著幾大包新婚用品,輕鬆地跑上響鈴宿舍所在的五樓,在門口對炸毛的小丫頭笑,「我說抱著你你又怕被人看見,不拎上來怎麼辦?」

周晚晚氣得小臉泛紅,她又不是不能走,就是冬天穿得多,走得慢點而已,難道就只有這兩種方式上來嗎?!可對這個無法交流的法西斯還是無話可說,踢了他一腳不理他。

過來給他們開門的一箇中年婦女看到兩人先認真地跟沈國棟打招呼,「沈主任。」然後對周晚晚才是真正笑開,「囡囡來啦!這一陣兒可把你忙活壞了吧!小臉兒都累紅了!」

沈國棟看著周晚晚氣呼呼又不能說的小樣子極力忍笑,一邊手欠地去揉她的頭髮,一邊去跟人打招呼,「馬大姐,又麻煩您了。」

馬大姐跟響鈴一個辦公室,為人熱情爽朗,在響鈴結婚的事上沒少幫忙。沈國棟兄妹幾個這段時間跟她多有接觸。

無論見過幾次,馬大姐還是有點適應不了辦公室以外的沈國棟,可見他工作時的嚴肅冷硬有多麼讓人印象深刻。所以無論響鈴和沈國棟說幾次,馬大姐還是很認真地叫他「沈主任」,那聲「國棟」是無論如何叫不出來的。

反而是對周晚晚,馬大姐對她一見如故,嘮叨叮嚀捏捏逗逗一點障礙沒有。

今天是休息日,屋裡人不少,都是過來幫著響鈴佈置新房的。

肖勁說話算話,真的不懼人言,不去住單位分配的房子,婚房就放在響鈴的宿舍,只因為這裡離省政府近,響鈴早上可以多睡半個小時。外人說什麼大家不往心裡去就是了,因為這件事周陽兄妹幾個對肖勁愈加敬重。

沈國棟站在一群中年婦女中間,打過招呼就神態自若地待著,一點兒沒有迴避的自覺。

他們來之前一屋子歡聲笑語。七八個中年婦女玩笑開得幾乎能把樓板震得嗡嗡響,來了他這麼個不苟言笑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又是出了名的冷麵閻王,雖說不是直接領導。大家還是放不開。

沈國棟也不想在這待著,可是看著周晚晚被一群中年婦女圍著又掐臉蛋兒又摸頭髮,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放心離開的,有他看著還這樣,他一走那小丫頭不就是羊入虎口啊!

有一位跟響鈴一起援過藏的女幹部更過分。仗著自己人高馬大,把周晚晚小娃娃一樣抱在懷裡揉了個夠,「這孩子怎麼長這麼大了!真人比照片還好看!唉呀媽呀!這孩子是咋長地!咋這麼水靈!」

然後又對周晚晚自我介紹,「我是你劉阿姨!你沒見過我,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

這位劉大姐還真不是誇張,響鈴援藏將近十年,每年周晚晚都會給她寄照片,響鈴走到哪都會把他們兄妹的照片擺在房間最顯眼的位置。藏區艱苦,文化生活更是乏味,周家兄妹各個漂亮。照片又都照得精緻,幾乎可以媲美后世明星海報,看他們的照片就成了那波援藏幹部業餘生活最喜歡的事。

甚至還有人要了他們的照片打算貼在自己宿舍的牆上,追星一般狂熱。

所以這位從未見面的劉大姐對周晚晚異常熟稔熱情,問完學習問生活,連連讚歎之後又熱情地自告奮勇要給她做頓飯,「這孩子太瘦了,看著心疼!」完全像對待自家孩子一樣。

沈國棟皺眉,他可不放心小丫頭吃不明不白的東西。沒等他說話,響鈴馬上接過話去。「劉大姐,囡囡看著小,過年都二十了,您可別把她當小孩子寵著了。晚上咱們吃啥她吃啥,不用單做。」

不能做飯,劉大姐的熱情不減,開始關心周晚晚的個人問題,「有物件了沒?阿姨給你介紹一個!」

沈國棟忍不下去了,站起來過去把周晚晚拉到身邊。跟劉大姐握手,「劉大姐,我和囡囡明年結婚,到時候您一定要來喝杯喜酒。」

劉大姐也是在機關待了半輩子的人,馬上自嘲了幾句,又恭喜他們,可是眼睛裡的震驚還是掩飾不住地流露出來一些。幾個以前不知道他們關係的人也有著同樣的眼神。

很明顯,眼前這個穿著毛絨絨的白毛衣,可愛得花骨朵一樣漂亮嬌嫩的小姑娘跟冷硬不苟言笑的沈國棟,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真結婚了,那不得被欺負壞了呀!

沈國棟晚上回家在浴室的鏡子裡看了自己半天,又把周晚晚抓過來一起看,怎麼看怎麼覺得他倆相配得不得了,怎麼大家一聽說他們要結婚就露出這種表情?

「現在才知道心虛?晚了好幾年吧?」周晨在打擊沈國棟的道路上是堅定不移地走下去的,全家他最記仇,這小子當年欺負妹妹的混蛋事兒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群眾的眼光真是雪亮!」墩子本來打算安慰沈國棟幾句的,可是一聽周晨鼻子裡哼一聲,馬上倒戈。

周晚晚乖乖坐在周晨身邊抱著個杯子喝熱巧克力,笑眯眯地看著幾個人一句話不說,冬天的暖光照在她的睫毛和頭髮上,鍍了一層暖洋洋的金邊,天使一般漂亮純淨。

周晨看妹妹沒幫沈國棟說話,揉揉她的頭髮去給她洗水果,沈國棟在小丫頭一個關心的眼神下被徹底治癒,折騰著去燒水泡茶。

墩子看著這小丫頭一句話不說就兩面都討了好,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小機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