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機立斷,一掌把墩子砍暈,安撫住沈國棟,讓隨軍醫生檢查周晚晚,然後跟江漢和週週分配人手,清理現場,警戒,尋找線索。
無論隨軍醫生怎麼說周晚晚沒事,沈國棟都不肯放開她。除了醫生誰都不讓動周晚晚。死死抱住她就是不鬆手。
周陽給他們倆一人裹上一條毯子,任沈國棟石頭一樣在那守著妹妹,接著去清理屍體,尋找線索。
周晚晚和沈國棟走到墩子休息的帳篷時,周陽拿著周晨那件血衣也趕了過來。
周陽先緊緊抱了一下妹妹,然後看向剛剛清醒的墩子和一直抓著妹妹不肯放手的沈國棟,「誰都不許瞎想。現在要做的就是全力把小二找回來!我們得對小二有信心,他能躲過屠殺,就肯定能讓自己脫險,我們去把他接回來!」
周陽站在這裡,篤定而堅韌,像他們幾個少年時一樣,任何事只要大哥說沒事,他就肯定能帶著弟弟妹妹扛過去。
這麼多年過去,他們都長成頂天立地的大人。都在各自的領域裡出類拔萃,心裡卻依然對周陽這個大哥存在著什麼都無法代替的信任和依賴,特別是這種危難時刻,他的一句話就能讓幾個人惶惑的心安定下來。
「囡囡,衣服是你給小二做的,你再檢查一遍。看看我們有什麼漏掉的。」周陽把那件血衣交給周晚晚。
「墩子。密室裡還有一具屍體不是我們的人,你也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周陽冷靜地開始給大家分配任務,看看拉著妹妹肯定不會放手的沈國棟,「國棟再研究一下路線圖,我帶著小汪在周圍再轉轉,看它能不能發現什麼。」
三個人都精神一振,開始各自忙碌起來。
周晚晚仔細地檢查這件衣服,除了十幾個彈孔和血跡,沒有任何線索。
她讓沈國棟把帳篷的門窗都擋好。用紫外線燈照射這件衣服,終於在衣兜的白布上發現了幾道黃綠色的痕跡。
「是尿液的痕跡。」周晚晚指著那裡給沈國棟解釋,「拿筆,我們描下來。」
那幾條痕跡描完,周晚晚和沈國棟驚喜地對視一眼。雪白的布料上,是一個偏著寫的字母「n」,還有一個數字「21」。
周晚晚又做了一個簡單測試,尿液和衣服上的血液都屬於那個被錯認的死者,不知道周晨在那樣的緊急時刻,是如何把這件衣服穿到那個人身上的。
多年的默契,不用猜他們也知道,「n」代表的是北方,偏西就是西北,「21」代表的是匪徒人數。
西北方向,肯定是匪徒來的方向。當地駐軍和公安人員根據這夥人的武器、人數和殘忍程度分析,馬上鎖定了盤踞在西北邊境的亡命徒肉孜一夥人。
肉孜是潛逃了十多年的殺人犯,先是逃到境外,後來又潛回國內,在邊境地區聚集了一群亡命徒,是通緝令上的頭號匪首。
「他們肯定還是往西北去了,那是他們的大本營,別的地方藏不住。」公安和邊防人員肯定地分析。
可是周陽卻不這麼認為,「他們帶著幾位考古學家回大本營做什麼?密室裡的陪葬品拿去境外賣,根本不需要考古人員了,而且即使是想做堅定,也不用一起帶走四個。」
「他們要盜墓!」墩子肯定地說道,「而且肯定是大墓,他們的能力挖掘不了,或者說是有一些機關和密室他們進不去。」
茫茫沙海,十萬平方公里的阿拉善沙漠,不知道藏了多少大墓和古城,這比他們回大本營更難找。
周晚晚示意週週把她的背包拿過來,手伸進去一掏,又掏出一沓地圖。
墩子和沈國棟對視一眼,沈國棟更緊地握住周晚晚的手。
地圖上是整個阿拉善沙漠大型墓葬分佈圖,宋三改一見這張地圖眼睛都紅了,如果這是真的,這將是考古界百年甚至千年難遇的盛世啊!幾十座大規模古墓和古城,他挖到死都挖不完!
綜合所有情況,又是一番分析,最後大家把目標放在在肉孜一夥勢力範圍內的最大兩座古墓,又分析路線、水源和挖掘難度,把最大的目標鎖定在一位西域城主的墓葬。
有了目標就得趕緊出發,墩子幾個出去調配人手,除了一小隊解放軍和敦煌所的考古學家留下來警戒和處理現場,後續調配過來的特戰隊員和嚮導、翻譯、醫生等等人員都跟著部隊走。
宋三改一直盯著墩子收起來的墓葬分佈圖,說什麼都不肯留下來,「我跟著去,萬一有什麼事也能提點內行的意見。」
墩子點頭,把他扔進了醫護人員的隊伍。
周晚晚顧不上跟一直緊緊跟著她的沈國棟解釋什麼,從背包裡一個一個地往出拿水囊,幾十個水囊,根本不是那個雙肩包能裝得下的,可是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分下去,每人喝幾口,補充體力。」
然後周晚晚又去檢查即將出發的八輛大卡車,開啟油箱,往裡加了幾滴透明液體。
沈國棟一直一聲不響地配合她,什麼都沒問。
「沈哥哥,找到我二哥,我什麼都告訴你。」周晚晚現在只能先跟他說這些,找到周晨,別說暴露空間,就是要她拿生命來交換,她也心甘情願。
沈國棟把周晚晚拉到卡車的一側,避開人群,緊緊地抱住她,一言不發。
他什麼都不想知道,他只想確認,她在他的身邊,在他的懷裡,不會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