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場地,沈國棟開始折騰著收拾院子,設計房子。
要大窗戶,囡囡喜歡房子裡都是陽光;要有地暖,鋪木地板,囡囡喜歡光著腳在家裡走;還是蓋平房吧,從圍牆外面什麼都看不見,囡囡不喜歡太張揚……
墩子被他煩得直抓頭髮,「這些事兒你能不能找囡囡商量去?你念叨這麼一堆到時候她不喜歡不都是白扯?」
「我多做幾個方案讓她挑啊!」沈國棟傻笑,「這些亂糟糟地事兒煩她幹嘛!」
你還知道很煩人啊!墩子氣得眼睛瞪得老大。
沈國棟也衝他瞪眼睛,「我打算送囡囡個玻璃花房呢!你偏要給小二弄個實驗室!有你在前面比著,我這個花房怎麼蓋都像跟你學!我不煩你煩誰?」
墩子對這個人的厚臉皮徹底無語。
週末去周晨家聚會,沈國棟明示暗示了一圈兒,大家都對他和周晚晚的事隻字不提,誰也不拿他們開玩笑,剛冒頭的小嫩芽芽,還是先好好保護著吧!
霍老頭又帶著肖老師來混吃混喝,被小汪堵在沙發裡不敢動半步。自從十年前他搶了小汪的小魚乾和肉乾,小汪見他如見仇人,被教訓了不敢咬他,卻也得防賊一樣防著他。
開玩笑,這老頭要是再偷了它的零食怎麼辦?必須得讓他老老實實待著一步都不能亂走!
沈國棟幫周晚晚看著小汪,抱著它的大頭坐在霍老頭對面。
霍老頭坐得無趣,指指周晚晚又指指沈國棟,「你倆什麼時候又好上的?上回來不是還彆扭得跟麻花似的嗎?」
沈國棟手一鬆,小汪箭一樣衝向霍老頭。按倒就沒頭沒腦地狂撲。霍老頭哎呦哎呦一通叫,在小汪的魔爪下只來得及捂住他油亮的腦袋。
大家都裝作沒看見,這老頭的嘴真是太賤了!實在欠收拾!
周晚晚跑去廚房幫忙,沈國棟急得要跟著,周晨抬抬眼皮,墩子趕緊拉著他去下棋,「囡囡這是不好意思了。你還跟著。不是更得不好意思!」
「燙著她怎麼辦?」沈國棟一點不領情,「肖老師做魚呢!那麼大的油煙味兒,她聞了待會兒肯定沒胃口吃飯!我跟她換換。讓我進廚房待著去也行啊!」
「老實坐著吧你,」周晨實在是不想看他這幅沒長腦子的樣子,「用不上兩分鐘就出來了,你進去幹什麼?」
話音剛落。周晚晚端著一盤切好的滷肉出來了,把肉放到餐桌上就不再進去。跑過來跟周晨彙報,「肖老師把大勺都要顛出花兒來了!我再不出來他就得拿鍋鏟拍暈我!」
「這個小肖!給我老頭子煮個麵條都不願意,一到這兒就搶著做飯!他做得哪有小晨好吃!」霍老頭剛被周晚晚解救出來,就又開始嘴欠。「小晨,去把他整出來!別糟蹋了好東西!」
周晚晚衝小汪打了個手勢,小汪嗷嗚一聲衝向霍老頭。大家齊齊轉頭。都當沒聽見霍老頭的求救。
吃飯的時候墩子先代表大家敬廚師,「肖老師和響鈴姐辛苦了。下週末你倆再過來,我們做一頓謝謝你們。」
肖老師看看響鈴,嘴巴咧到耳根,欣然應允,周晚晚不等響鈴表態就指著那個素藕夾跟她笑,「響鈴姐,我喜歡吃這個!」
響鈴趕緊答應,「我活的餡兒,下週末還給你做!」
周晨給妹妹夾了只蝦獎勵她,沈國棟那邊已經剝好一小碟蝦仁遞到周晚晚手邊了,順便把她不愛吃的牙籤肉挪走。
周晨對他這種明目張膽地幫妹妹挑食的行為視而不見,沈國棟察言觀色,更加肆無忌憚。
想想這兩年飯桌上的鬱悶,沈國棟覺得自己總算是熬出頭了!看看現在,不止小丫頭肯讓他吃她的剩飯了,甚至周晨都不再瞪他了!
沈國棟終於拿回了吃周晚晚剩飯的福利,一高興,拿起自己的檸檬水跟肖老師拼啤酒,「肖老師,來來來!讓我們幾個做弟弟妹妹的看看你的實力!」
肖老師自詡有胡人血統,喝起酒來豪放得堪比詩仙,會須一飲三百杯!喝完亮開嗓子就唱,點名送給孫響鈴同志一首,唱得那叫一個奔放熱情,全場拍著桌子叫好。
吃完飯,沈國棟被喝高了的霍老頭和肖老師抓住普及什麼是五花土和洛陽鏟,周晨幾個坐在另一邊吃水果閒聊,沈國棟一眼一眼地看過來,看得周晚晚開始臉紅,手不自覺地去碰自己臉頰。
沈國棟馬上扔了兩個越說越起勁兒的考古學家跑過來摸周晚晚的額頭,「不舒服了嗎?是不是有點兒發燒?」
響鈴低頭喝水,墩子咬著一塊水果忍笑,周晨拍拍周晚晚,「去再洗兩個蘋果來。」
周晚晚趕緊跑去廚房,等她端著蘋果出來,墩子幾個正在往周晨手裡交錢。
「大家在湊份子,過兩天響鈴姐生日,我們去青年餐廳吃牛排。」沈國棟趕緊站起來跟周晚晚解釋,過來幫她端果盤。
青年餐廳是省城唯一一家俄式餐廳,四人幫打倒後又重新營業,牛排和紅菜湯是招牌菜,很多年輕人攢一兩個月的錢就為了去吃一頓大餐。
可是在座的幾個人要去吃一頓還不至於要湊份子。周晚晚樂得裝糊塗,也不提自己的那份。
周晨晃了晃手裡的錢看沈國棟,「你那份兒還沒出呢。」
沈國棟有苦說不出,抬抬胳膊讓周晚晚幫他掏錢包。
周晨接了錢包還不放過他,「囡囡,你那份兒呢?」
「我出我出!」沈國棟趕緊積極掏錢。
周晨毫不客氣,把沈國棟錢包裡的現金徹底掏空,空錢包扔給周晚晚,跟響鈴姐商量著怎麼過生日去了。
周晚晚看看手裡的錢包,還是三年前自己送給沈國棟的。已經舊了。這兩年她給墩子幾個準備錢包、腰帶、手套這些小東西,雖然也備了沈國棟的份兒,卻一直不知道要怎麼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