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了,想明白了,他們才能有機會真正談親情,否則,他們現在什麼都談不了。
周晚晚唯一相信的,是這個世界上有不離不棄重愈生命的親情,那才是能永恆的東西。
親情不會像愛情一樣用各種條件去衡量,美醜,家事,能力才華,甚至身高體重一個月工資幾何。
說到底,就是一場彼此索取的公平交易。一旦當初談好的條件發生變化,以後感情何去何從就只能聽天由命。
而親情絕不會這樣,那才是真正無條件的付出。
周晚晚盼著有一天,能等到真正跟沈國棟談親情的時刻。
即使他走出去了,對她沒有愛情也沒有親情了,她也願意跟他揮揮手,真心地祝福他一生安康順遂。
因為她對他有親情,他是那個給了她很多很多無私關愛的沈哥哥,只要他能過得好,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還能在他的生活中佔有一席之地。
即使她也有很多很多的捨不得,承受起來並不比一場失戀來得容易。
周晚晚狠狠地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氣,讓意識進入空間,至少,她還有畫畫。
人人都說她是天才畫家。她不知道自己的天分有多少,只是知道,過去的兩年,她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是拿著畫筆渡過的。
「囡囡!囡囡!」周晚晚感覺有人在叫自己的時候,已經不知道在空間待了多久。
她的意識馬上回到身體裡,一睜眼就看到沈國棟焦急的臉。
「囡囡,哪裡不舒服?」沈國棟看到周晚晚睜開眼睛。才稍鬆了一口氣。去摸她的額頭。
周晚晚這才發現,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窗外的天空一片絢爛的晚霞。她在空間裡待了一下午了。
「沈哥哥。我沒有不舒服,就是睡得久了一點,可能是中午喝了酒的關係。」
周晚晚想坐起來,沈國棟馬上過去扶她。手伸出來又頓住,然後再次伸出去。沒有任何猶豫地把她扶到床頭靠著,又在她身後放了個枕頭。
「頭疼嗎?要不要喝水?」沈國棟的眼睛深邃得讓人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緒。
房間的光線有點暗,兩個人坐得很近,好像有一個小小的世界。溫暖又安全,隔絕了過去和未來,只有現在彼此相對的兩個人。
周晚晚搖頭。想說自己要再睡一會兒,或者餓了讓沈國棟去做飯。反正無論怎樣,讓他離開就好。他們現在的關係,已經不適合這樣溫情脈脈地相對。
可是,看到沈國棟眼裡恍惚的神色,那麼深切的渴望,周晚晚的嘴怎麼都張不開。
「小笨蛋!不喜歡喝就不要喝,小時候的脾氣呢?不是不喜歡就直接吐出來嗎?多少回喂到嘴裡你都能直接給我吐出來,怎麼現在膽子倒小了?」
沈國棟忽然溫柔地笑了,彷彿回到了他們最親密最美好的那段時光,毫不掩飾眼裡的寵溺和深情。
周晚晚垂下眼睛,極力忍住眼裡的淚。
「給你帶回來很多熱帶水果,都是咱們這邊沒有的,現在要不要嚐嚐?」
沈國棟摸摸周晚晚的頭頂,眼裡還是剛剛那種恍惚的神色,好像做夢一般,「每樣都吃一點,喜歡哪種,以後讓航空那邊的人給你往回帶,現在修了飛機場,運這些東西比以前容易多了。」
「囡囡,」晚霞的餘暉越來越淡,屋裡的光線也越來越暗,沈國棟的聲音輕輕的,不知道是怕驚醒了這場恍惚的夢還是怕驚醒夢裡的自己,「你怎麼不說話?不想吃水果嗎?給你揉揉頭?」
沈國棟往床頭坐了坐,剛要伸手去抱周晚晚,房間裡的大燈忽然開啟,明亮的燈光一下照亮了整個房間,現實撲面而來,一切在剛剛那一瞬間刻意忽略遺忘的東西都分毫畢現,無處可藏。
燈光乍現的那一刻,沈國棟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周晚晚放在開關上的手也抖了一下。
「我,我還是去給你做飯吧,小二和響鈴姐都有事出去了,我過來給你做晚飯。我跟那邊的人學了一種海鮮炒飯,你肯定愛吃。」沈國棟一邊說一邊往外走,幾乎是落荒而逃。
周晚晚坐在床上好半天沒動,心裡荒涼一片。找不到任何語言來形容此刻的心情,唯有唏噓。
直到沈國棟過來叫她吃飯。
沈國棟的海鮮炒飯做得很難吃,好像沒放鹽,還有一股腥味兒,可是他好像沒發現,只低頭一口一口地往嘴裡送。
周晚晚也默不作聲地吃了下去,直到收拾完,兩個人還是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沈哥哥,我今天住在這邊,你要是有事就回去忙吧。」氣氛太壓抑了,周晚晚只想讓兩個人都儘早解脫。
沈國棟把手伸進兜裡,拿出一把鑰匙,「你宿舍的,我想過去看看。」
周晚晚沒有把鑰匙給他過,可是他能知道她所有的日程安排,拿到一把鑰匙也不奇怪了。
「你一個人住,安全最重要,我想過去把房子檢查一下。」沈國棟又補充了一句,「你今天要是不想回去,我自己過去行嗎?」
周晚晚剛要點頭,忽然想起屋裡晾的衣服,又趕緊停下,「我也一起回去吧。」
沈國棟把鑰匙收了起來,並沒有要還給她的意思,「放在我這做備用吧,以後你忘帶鑰匙了就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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