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九章 善後(三)

周晚晚搖頭,看來今天沈國棟又是得輸了。墩子回來了,周小二如虎添翼。

果然,過了一會兒,周晨氣定神閒地出來,身後跟著氣急敗壞的沈國棟,和優哉遊哉看熱鬧的沈爺爺。

「墩子,過來,殺一盤!」沈爺爺擺好軍棋叫墩子。

墩子走過去應戰,周陽笑眯眯地去看熱鬧。沈國棟氣呼呼地坐到周晚晚身邊,黑著臉不說話。

周晨也走過來坐下,瞪了好幾眼沈國棟他也不肯走,只能當他不存在,把周晚晚抓過來上課。

周晚晚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聽的好孩子模樣。

周晨講了一通危機意識和自我保護,到具體事例的時候卡克了。

他試了好幾次,對著妹妹清澈的眼睛,怎麼都說不出來那些人對她和她的朋友抱有怎樣齷齪的心思,也不知道要怎麼告訴她宋秋雅遭受了什麼。

「二哥,你到底要說什麼?」周晚晚歪頭看周晨,俏皮又懵懂,「你很熱嗎?臉都紅了。」

周晨狠狠瞪了一眼已經無聲地笑了他好半天的沈國棟,狠狠地把小汪的球扔了出去。

小汪嗷一聲踩著沈爺爺剛栽好的花苗,硬生生地直接穿過葡萄架,衝著它的目標飛奔而去,留下一地殘花敗葉。

沈國棟哈哈大笑,終於出了一口鬱氣。二十四孝好大哥周陽趕緊去給弟弟善後,也搖頭笑,他早就知道弟弟面對妹妹的時候說不出來那些事。

周陽太瞭解弟弟了,他比誰都渴望保護妹妹,所以他一定能意識到,這些東西不是妹妹應該在這樣的情況下了解的,她不應該被這樣逼著長大。

沈爺爺衝墩子吹鬍子瞪眼睛,「你小子專心點兒!這局敢輸就給我越野十公里去!」

周晨一肚子悶氣終於找到了出口,跑過去給墩子助陣,把沈爺爺殺了個丟盔棄甲。

周晚晚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的手被人握著,她閉著眼睛動了動手指,聲音軟軟地抱怨,「周小二你這樣打擾人家睡覺很不好。」

周晨竟然沒反駁她,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周晚晚猛地睜開眼睛,趕緊抬頭就去看牆上的日曆,還好,她只睡了一晚,而不是幾天。

「你再睡午覺都過去了。」周晨把手腕放到周晚晚面前給她看錶,笑得有點不自然,「我就說沈國棟做飯的手藝差勁,午飯做了那麼多菜都沒把你勾起來。」

「二哥,你不要擔心,我沒事。」周晚晚不跟周晨繞彎子,坐起來抱住他。

她不想看見周晨臉上那種小心翼翼的表情,他們家最敏感心思最多的周小二讓她給嚇壞了。

周晨摸著周晚晚的頭髮,好半天才聲音沙啞地教訓她,「這麼大的事兒,你哭都不肯哭一下,讓我怎麼相信你沒事?」

「二哥……」周晚晚望著周晨關切的黑眼睛,忽然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

她永遠不可能在周晨這樣的目光下撒謊。

「你回家了,知道嗎?」周晨溫柔地摸摸妹妹的頭,「小傻瓜,你回到家裡人身邊了。」

周晚晚把臉埋在周晨的衣服裡,眼淚慢慢流了出來,「二哥,秋雅死了。」

周晨抱著妹妹抖得不成樣子的細瘦脊背,也陪著她流淚,「嗯,二哥知道,二哥知道。哭出聲兒來,乖,哭出來就好了。二哥陪著你。」

周陽幾個人站在窗下聽著屋裡周晚晚終於大聲哭了出來,齊齊鬆了一口氣。

從來沒有一次,他們能這麼渴望聽到妹妹的哭聲。

這大半天,她一直沉睡不醒,他們幾乎以為又回到了多年前那個噩夢。

「沈國棟!雞蛋羹!」過了好一會兒,周晚晚的哭聲漸弱,周晨的聲音傳了出來。

沈國棟如接聖旨,飛跑而去。

小汪第一次沒在別人跑的時候跟過去湊熱鬧,而是一直站在視窗,安靜地守著周晚晚。

「進去吧!乖一點。」周陽揉揉小汪的腦袋,讓它去逗妹妹高興。

果然,只過了一會兒,屋裡就傳來周晚晚的笑聲,小汪又一次光榮地完成重任。

周晚晚吃完飯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哭得太投入,眼睛和嗓子都腫了。

周陽拿出手絹給周晚晚擦手,笑著安慰她,「好了,待會兒涼快了我們去散步,回來眼睛就不腫了。」

周晚晚卻一把抓住周陽的手絹不撒手,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周陽笑著對她點點頭,「我和石雲商量好了,你放暑假我們就訂婚。所以,」周陽摸了摸周晚晚的頭,笑得溫暖極了,「你得快點打起精神來。」

周晚晚使勁兒點頭,把石雲的手絹小心折好,慎重地放回周陽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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