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晚乖乖點頭,看向沈國棟的眼睛裡全是信任和依賴,純淨得讓他不敢直視。
他不配擁有她這樣全身心的信任和依賴,他幾乎不敢想象。如果今天他來晚了,她會遭受什麼。
那是讓他想一想就幾乎發瘋的後果,如果真的發生了,他毀了這個世界都不足以發洩心中的憤怒和恨意。
「沈哥哥,」周晚晚輕柔地覆上沈國棟緊緊握著槍的手,聲音和動作一樣溫柔和緩,是對沈國棟來說最有效的情緒鎮定劑,「有你在,我什麼事都不會有,我一直都知道。」
沈國棟看著周晚晚晶瑩剔透的手,有點慌亂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這隻手,就在剛剛,要了兩個人的命。
他不後悔,也不愧疚,可是他怕弄髒周晚晚。他的小丫頭是世界上最乾淨最美好的孩子,他不能讓她沾染上任何骯髒血腥。
周晚晚卻執拗地去握沈國棟的手,她拿下他手裡的槍,把他的大手包在自己的手裡,不肯讓他再抽回去。
「沈哥哥,你為我做的一切事我不感激也不道謝,因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早就不分彼此的,是不是?」
周晚晚慢慢展開沈國棟緊握的拳頭,把自己的手心貼到他的手心上,「你要像喜歡我一樣喜歡你自己,要不然你就是嫌棄我。」
這完全沒有邏輯的一句話讓沈國棟的情感瞬間決堤,把周晚晚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沈國棟把自己的臉深深地埋在周晚晚清香柔軟的頭髮裡,他不能想象,如果世界上沒有這個像長在他心尖上的人,他要怎麼活下去。
「沈哥哥……」周晚晚的話沒說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和一個軍人喊「報告」的聲音。
沈國棟戀戀不捨地放開周晚晚,要去開門,卻被周晚晚拉了回來。
她輕輕地在他臉上揉了幾下,提著他的嘴角給他做了一個微笑的樣子。「見到我了你還不高興嗎?不要這樣嚴肅,嚇到人家不好。」
沈國棟竟然真的微笑了起來,是那種他最喜歡的周晚晚式的微笑,笑意從心底湧上眼睛。再蔓延到整張臉,整個人。
站在門外來傳話的軍官是小張叔叔的隨從,剛剛親眼見到沈國棟舉槍就殺人的殘忍冷酷。從前面到辦公區這一路他心裡都非常忐忑,可是他怎麼都沒想到,只進入這間屋子不到十分鐘。再見到沈國棟,他竟然就跟剛剛判若兩人。
軍官看著目光溫潤臉上還帶著淡淡笑意的沈國棟,竟然一時忘了要來做什麼。
「前面怎麼了?」沈國棟非常善解人意地問道。
「沒,沒事了。參謀長讓您過去看看,情況有點奇怪。」軍官還是對這樣的沈國棟有點適應不良,想了想才把話說全,「整個禮堂和周圍都被我們的人控制住了,已經沒有危險。」
沒有危險沈國棟也不會放心離開周晚晚一秒鐘,他衝軍官點點頭,回身跟周晚晚商量。「我們是在這裡等著還是過去看看?」
「過去看看。」周晚晚直接往外走,沈國棟肯定是想過去看看情況的。
走到門口,看見一直嚴陣以待的李安國,周晚晚給他和沈國棟做了介紹。
他們兩個人卻像早就認識一般,握手微笑,一句廢話都沒有地一起往外面走。
「我早上給墩子打過電話,李安國和孟青在附近出任務,過來之前都跟我通過話。」沈國棟簡單地給周晚晚作解釋,看她好像還不太明白,又加了一句。「我以前跟墩子過去教過他們幾次格鬥。」
周晚晚點頭,又指了指走廊裡站崗計程車兵,「他們呢?」
「爺爺早上調過來的。」馬上要到前面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已經越來越近。沈國棟非常簡潔地告訴周晚晚,然後拉住她叮囑,「待會兒不讓你看你就不看,知道嗎?」
周晚晚點頭,「我不怕。」
沈國棟什麼也沒說,摸摸周晚晚的頭。帶她往前走。
李安國欲言又止,他的實戰經驗豐富,這些年又執行過很多特殊任務,前面這樣悽慘的嚎叫,肯定場面非常血腥,沈國棟竟然沒有任何猶豫地就帶周晚晚過去,這跟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強烈的保護姿態完全相反。
他不知道,周晚晚和沈國棟之間從認識那一刻起就有著別人理解不了的默契,他從來不覺得她膽小脆弱。他一直知道,這個孩子跟他一樣,不怕任何血腥暴力,只要讓她心理上沒有負擔,她的心跟他一樣強大。
所以她能理解他的想法和做法,他也敢在她面前做最真實的自己。
越接近舞臺,嚎叫聲越大,還夾雜著野獸兇蠻野性的嘶吼,只是聽著就感覺非常恐怖怪異。
他們走到舞臺一側小張叔叔的身邊,小張叔叔已經來不及阻止,舞臺上血腥詭異的一幕直接撞入了周晚晚的眼睛。
幾隻巨大凶猛的惡犬嘶吼著撕扯著舞臺上的幾個人,他們已經被嚇得只顧嚎叫,完全失去了任何抵抗的力量。
舞臺上一片鮮血淋漓,被撕下的皮肉,耳朵,手指,甚至是生-殖-器-,凌亂地拋在地上,那些惡犬竟然只是撕扯啃咬,一口不肯吃他們的血肉。
好像只是洩憤,嫌棄他們骯髒汙穢一樣。
舞臺上全是陵安造反派司令部的人,四個最大的頭目都被惡犬按住撕咬,其他人嚇得縮在一角一動不敢動。
舞臺下,邱大峰也被一條惡犬按住撕扯,下身一片血肉模糊,生-殖-器-如一塊骯髒的爛肉一樣被撕扯下來扔在地上。
每一條惡犬身上都有十幾條槍在緊張地瞄準,小張叔叔早就下達了命令,只要它們再去攻擊其他人,馬上當場擊斃。
可是最怪異的地方就在這裡,這些惡犬好像各自都有明確的目標,只攻擊造反派裡那幾個頭目和邱大峰,對別人視若無睹。
而且,它們好像也不想咬死它們,只是一點一點地撕扯著他們,讓他們在恐懼和疼痛中受盡折磨。
全場上千人屏息看著這詭異血腥的一幕,寂靜得只有一點聲音。
沈國棟看了兩眼,就把周晚晚的眼睛擋住,劉衛東的半邊臉和一條胳膊都要被剔得只剩骨頭了,他不想讓周晚晚看到這樣的事。
她不怕他也不想讓她看了。
沈國棟的手擋在周晚晚的眼前,她看不見,卻每個細節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這是她親自導演的,希望這些人能好好享受到最後。
沈國棟感受到周晚晚捲翹的睫毛在他的手心裡輕輕刷了幾下,像蝴蝶優雅地煽動翅膀,「走吧,我們回家。」
這樣的如血腥地獄般的場景,雖然如現世報一樣痛快,卻不是他的小丫頭應該接觸的東西。
「好,沈哥哥,我們回家。」周晚晚利落地轉身離開,把一切拋在身後。
秋雅,我為你報仇了,你好好看著,這只是個開始,所有傷害你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