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嘴碎,特別是住在一起,聊兩句天就覺得是朋友了,什麼都說,你一定記住,能說的隨便說,不能說的一個人都別告訴,你跟一個人說了那就等於跟所有人說了,那就不是秘密了。」
「嗯。」
「也不能什麼都不跟別人說,有些無關緊要的小秘密拿出來跟一個宿舍的人分享一下,能更快地拉近距離,讓你交到朋友。」
「嗯。」
「剛去報道的前一個月最重要了,以後誰跟誰關係好大多是這個月打下的基礎,這一個月,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跟同學和室友處好關係,學習可以先放一放。」
「嗯。」
「錢分幾個地方放,別顯得太特別,幹什麼隨大流就行……」
……
「趙小三兒,你渴不渴?」
「衣服別帶太多,宿舍地方小,東西多了沒地方放還得你自己整理,反正你也一個星期回來一回,帶夠一週穿的,再準備兩件應急的就行。」
「嗯。」
「囡囡,你那是什麼眼神兒?跟你說的你都記好了,到了那邊可不像上高中,那是住校,什麼都得靠你自己了,你別以為沒人管你了是好事兒,沒人管你也沒人幫你,你什麼都得學著自己處理,前一兩個月肯定難熬,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嗯嗯。」
「算了!我還是給你寫下來吧!一看你就沒聽進去!」趙小三兒跑去找紙筆,一邊找一邊不滿意,「害怕你就說唄,我又不會笑話你,你跟我裝什麼呀。」
「趙小三兒。我害怕什麼?」
「第一次離家,我就不信你不怕。你才多大點兒呀!」
「那你第一次離家的時候也害怕了?」
「我比你大,再說了,我不是男的嗎?我怕什麼?對了!」趙小三兒非常嚴肅地放下筆,瞪著周晚晚,「到了學校,肯定有男的……」
周晚晚看著趙小三兒忽然紅透的臉壞笑。「趙小三兒。肯定有男的什麼?」
「跟你說多少回了,要叫哥!你比趙小四兒還不聽話!」趙小三兒氣急敗壞地低頭寫筆記,耳朵卻越來越紅。
周晚晚不逗趙小三兒了。看著他下筆如飛地寫了好幾大張紙,都要看困了,他才停下來,仔細標上頁碼。劃出重點,才交給周晚晚。
「帶過去。有問題就看看,記住,遇到你不方便表態或者不知道該怎麼跟人說的時候就微笑,就像你平時忽悠小四兒時那麼笑。基本就能沒事兒了。」
「嗯。」周晚晚鄭重地把幾張紙收起來,「我肯定隨身帶著。」
趙小三兒滿意了,然後又有點不好意思。「石雲姐送你的衣裳和書包挺好看的,我娘也給你做了一套衣裳。我想了好久,也不知道送你點什麼好。」
「你剛剛不是送了嗎?特別實用,以後我在那邊就靠它混得風生水起了!」
「那算什麼禮物啊!再說了,我也不能第一次送你禮物就是幾張紙啊。」
「誒?第一次送我禮物不是你四歲那年送我的一把毛毛根兒嗎?」
趙小三兒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你還記得?!」
「嗯,當然記得,那時候我都要餓死了,除了沈爺爺和沈哥哥,就是你給過我吃的了。」
「嘿嘿!那你還記不記得我還給過你燒麻雀,糖塊兒,還給你留過大肉包子!」
「趙小三兒,人家都說施恩不圖報,受恩記心間,這種事我記得就行了,你記那麼清楚是什麼意思呀?」
「叫哥!你怎麼這麼不聽話,還是小時候比較可愛!」
「我小時候也沒叫你哥吧?不是說好了等你長到我大哥那麼高再說嗎,你現在還差半個腦袋呢!」
「越長大越氣人!你怎麼跟趙小四兒越來越像?!」
……
一九七五年三月一號,周晚晚正式離家去陵安師專讀書。
「我不去送你,嚇著你的小同學就不好了。」提前好幾天,沈國棟就跟周晚晚打好招呼了。
周晚晚非常驚訝,沈國棟竟然主動提出不去送她,竟然沒要求弄輛大吉普車呼嘯著把她拉學校裡轉悠一圈,弄得人人指指點點把她當異類,這絕對不是他的風格呀!
她準備好的那一堆說服他的話沒用武之地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