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七章 活著

這對走投無路的閆靜安來說無疑是一根救命稻草,他絕不能再放任妹妹任性胡鬧,把最後一個肯伸手幫他的人給得罪了。

閆靜芬從此被閆靜安死死地看在了家裡。

而閆靜芬被公安局收押的父親和二舅也在沈國棟的出面周旋下放了出來。兩人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再狠揍一頓閆靜芬。然後登門給沈國棟道歉。

「人不是你讓抓進去的嗎?為什麼還放出來?閆靜芬跟他們一對質,你幹了什麼他們不就知道了?」周晚晚不明白沈國棟到底要幹什麼?

沈國棟卻笑得胸有成竹。「我抓他們進去,到了拘留所狠狠收拾幾天,再想點辦法讓他們相信,我也是受閆靜芬矇蔽。我們都是受害者,然後讓他們知道,我把他們撈出來費了老大勁了。他們當然得感恩戴德,再說。閆靜芬現在說話誰還能信?」

周晚晚還是覺得沈國棟費了這麼大的周折,不可能就為了讓兩個對他來說無關緊要的人感激他。

「這倆人丟了工作,在拘留所又狠狠地被照顧了這麼多天,最恨誰?」周晨不管沈國棟給他打眼色,開始給妹妹解惑。

「如果他們相信了沈哥哥,當然是恨閆靜芬。」

「所以,從此以後,幫著我們看著閆靜芬,不讓她過好日子的人就又多了兩個,再加上他們家所有的親戚,是多了一群。以後閆靜芬活著肯定不如死了舒服。」

周晨無視沈國棟急得直眨眼睛,接著跟周晚晚分析這件事,「而且,有這兩個混不吝在,他們一大家子都得被攪得雞犬不寧,讓他們一家人打個頭破血流,我們什麼都不用幹,省心省力地在旁邊看熱鬧不是很好?」

「而且,我敢肯定,」周晨指指沈國棟,「他肯定不止幹了這些,有他在旁邊時不時地煽風點火,老閆家幾輩子都得恨死了閆靜芬。」

沈國棟嚴肅地看著周晨,周晨衝他挑了挑眉毛,「你以為你什麼都不跟她說,她就不知道了?你別忘了,我們可是從老周家那樣的人家出來的,親人之間可以相恨相殺到什麼程度,她出生三個月就開始經歷了。」

最近,沈國棟跟周晨在對待周晚晚的態度上分歧越來越大。

沈國棟希望讓周晚晚聽到的看到的都是一片鳥語花香善良美好,他希望他的小丫頭能在這樣童話般的世界裡安穩單純地生活,他也自信有這個能力能給她一個這樣的世界。

所以他不肯對她說這個世界的黑暗和齷齪。

可週晨卻跟他相反。周晨希望妹妹能瞭解這個世界的一切面目,光明的,黑暗的,都想讓她見到,然後慢慢培養屬於她自己的判斷力和世界觀。

他希望妹妹長大以後,可以冷靜敏銳地對待生活,可以有強大的內心來面對生命中所有的未知和挑戰。

所以,無論他多想保護妹妹,他都認為,讓她有能力保護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在今年夏天以前,沈國棟雖然並不認同周晨的做法,可他的牴觸並不這麼嚴重。

可當他發現自己對周晚晚的感情以後,就自動自發地把她所有的事都包攬到了自己身上,周晨再這樣對周晚晚,他就像領地被侵犯的野獸,隨時都得壓抑著要炸毛的衝動。

周晨可不怕沈國棟瞪眼睛,他氣定神閒地靠在沙發上衝沈國棟笑,「你晚認識我們三年,現在做什麼都晚了。」

沈國棟挫敗地捶了一下沙發,拿周晨沒有任何辦法。

周晚晚看看笑得滿眼冷冽的周晨,再看看挫敗的沈國棟,覺得這個話題可以打住了。

「那個在校門口打閆靜芬的人也是你安排的嗎?怎麼忽然出現又忽然不見了?」

沈國棟看著周晚晚澄澈的眼睛,忽然就對周晨的話釋然了。

以前的事他改變不了,可是小丫頭以後要跟他度過長長久久的一生,還有什麼事是他不能把握的?

他衝周晚晚暖暖地笑,「那個人走了,說不定你以後還能見到他。」

誰都不知道,在閆靜芬被打的當天下午,沈國棟在郊外糧食公司的空倉庫裡見了那個年輕人。

年輕人脫下勞動布的厚棉襖,薄呢大衣裡只穿了一件白襯衫,摘下黑框眼鏡,露出冷漠凌厲的眼睛,比在校門口要年輕了幾歲,氣質也跟那時完全不同。

現在的他,像一把開刃見過鮮血的刀。

「為什麼不讓我殺了她?」年輕人的聲音跟他的人一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死有多容易你不知道?活著有多不容易你不知道?」沈國棟跟年輕人隔了幾米的距離對視著。

「你做得很好,一會兒有車送你回去。」沈國棟沖年輕人點點頭,準備離開。

「我想見晚晚。」年輕人對著馬上就要走出門口的沈國棟說道,聲音裡帶了一絲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急切和懇求,「遠遠見一眼就行。」

「不行。」沈國棟拒絕得不留任何餘地,他轉過身來認真地看著年輕人,渾身的氣勢忽然大漲,眼裡的冷意幾乎讓倉庫裡的空氣都結了一層冰碴。

「最後一次警告你,別幹蠢事。回去幹好你的事,等你有資格見她的時候,我不會攔著。」

沈國棟開啟門,迎著漫天風雪大步離去。

年輕人筆直地站在倉庫裡一動不動,腰挺得像一杆標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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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更新會在下午一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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