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們每天晚上在家裡看電視的事,也跟偷聽敵臺一樣,是絕對保密的。電視機裡那些外國人說著一串串的外語,見面貼臉擁抱,這在這個時代,簡直是通敵和耍流氓!
可是,環境的壓力再大,也影響不了年輕人對新事物的好奇心和迅速的適應能力,周陽幾個只用了幾天,就習慣了聽外語看中文字幕。
再過幾天,周晚晚起床,周晨已經能用「古德貓寧」跟她打招呼了。
這個暑假,家裡的空氣都是振奮的。每個人的眼裡都閃爍著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光芒,快速流動的血液在耳膜上砰砰作響,心早已經高高飛揚。
無處發洩的激情只能用在晨起的鍛鍊上,跑去小寒山一個來回已經不能滿足他們的需要了,在沈國棟的提議下,三個人又增加了在山裡越野和負重的訓練。
周晚晚看著哥哥們綁在腿上的大沙袋,和後園子那堆他們為了增加強度從小寒山揹回來的木頭,心也跟著鼓舞振奮起來。
周晨開始在早上給周晚晚加一件長袖襯衫的時候,她的暑假也要結束了。而他們家東邊那塊挨著防風林的荒地開始破土動工,要蓋新房子了。
「給知青蓋知青點,他們在各家實在住不下去了。」
周陽人厚道,說話儘量給人留點面子,其實,這些知青已經快要成為屯子裡的禍害了,沒人願意再留他們在家裡住下去了。
自從一九七二年福建省一位小學教師李慶霖作為知青家長給主席寫了一封全國皆知的信以後,知青們的生活水平和社會地位都有了顯著提高,膽氣也跟著足了起來。
再加上很多人回城無望,真正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在這窮山溝溝裡當一輩子的老農民了!一部分人開始破罐子破摔,很多問題和矛盾就尖銳了起來。
逃避勞動找各種理由不上工的有之,反正「夠不夠,三百六」,主席都說了,必須保證知青吃飽飯!幹不幹活生產隊每年都得給我分三百六十斤糧食,那還幹個球活!
偷雞摸狗禍害鄰里,偷青掰玉米挖地瓜趁黑去瓜地摸西瓜的更是屢見不鮮,抓不住找不著證據的,他們就梗著脖子不認,逼急了就要去上面反映情況,你們生產隊和大隊這是要迫害知青咋地?!
被當場抓住找著證據的,就裝可憐耍無賴,都是離開父母親人的可憐孩子,吃不飽穿不暖,吃兩口青玉米摸兩個西瓜,還能真把他們拉出去批鬥不成?
知青問題本來就敏感,上面最不想見的就是在這一塊出問題,出了事領導們捂還捂不過來呢,誰還敢鬧大了呀!這麼點小事兒,趕緊小事化了吧!
知青們更是有恃無恐,老子已經被一竿子打到底兒了!還能拿我們咋樣?不讓我當老農民了不成?!老子求之不得!
屯子裡的人雖然各有各的小算盤,當初接收知青的時候也都有自己的打算,可是對糟蹋莊稼這件事,是都不能容忍的。
幾千年的傳統理念已經深深地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裡,融入所有農民的血液裡,下地踩壞一顆苗都心疼半天,哪能受得了有人這麼不把莊稼當回事兒!
民憤越來越大,就二道坎大隊,就已經出現了好幾起房東和知青動手的鬥毆事件了。
鄭滿倉沒辦法,只能學習別的大隊的經驗,去上面請示,在大隊建個知青點,把他們都圈在一個地方,愛咋折騰咋折騰去吧!
選來選去,最後把地址選在了周家隔壁的荒地上。這裡在全屯子的最後街最東頭,他們折騰起來也不擾民,而且,最主要的是,不會出現鄰里矛盾。
周家那幾個大小夥子,這些人再刺兒頭他也惹不起!
周陽幾個還真是對這事兒沒什麼感覺,這些別人眼裡的刺兒頭,跟他們從來不敢起刺兒。
而且他們的目光已經越放越遠,越來越寬,根本不會把幾個因為苦悶彷徨而放棄努力向上的知青放在眼裡。
周晚晚把家裡的花牆加密加高,現在,即使到了冬天花葉凋零的時候,站在牆外也看不見一點牆內的情況了。
門窗包括前後大門都上了dna鎖,除了自己家人,誰都別想自己開門進來。
知青點的房子幾天就建好了,牆上的泥巴還沒幹,知青們就被鄭滿倉迫不及待地趕進來了。
周晚晚在忙忙活活搬家的人群裡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趙寶生,還有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郭克儉。
ps:實在抱歉,感冒折磨得姣姣這兩天丟三落四稀裡糊塗,定時釋出設定錯了,把十一號六點設定成了十二號六點……
等姣姣病癒,一定加更,用實際行動表達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