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四章 強硬

沈國棟的一隻手不為人知地顫動了一下,然後緊緊握住,「就收拾了書包,別的都沒動呢,你看看還要帶什麼吧!」

周晚晚其實從來不用收拾東西,要用什麼她隨時能從空間裡取。她收拾東西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可是又不能不做個樣子。周晚晚磨磨蹭蹭地隨便拿了幾件衣服裝到包裡,發現衣櫃好像是被人動過,可是她剛才自己也動了,所以又有點不確定。

周晚晚把衣櫃下面裝和零碎針線的兩個抽屜關好。很快把這件事放下了,有小汪在,誰進得來他們家?

沈國棟接過周晚晚的包,用力攥了攥,才把它放到腳踏車的後座上。

周晚晚對剛剛抓緊時間刷牙、洗頭甚至還換了衣服的沈國棟笑。那麼討厭煙味兒還抽,真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好容易告別了周陽,擺脫了小汪的十八相送,沈國棟總算鬆了一口氣。

可週晚晚的一句話卻讓他剛松的那口氣又提了上來,「沈哥哥,我是不是擋著你看路?要不我坐後面吧?」

沈國棟腳踏車大梁的位置,周晚晚坐了十多年。以前小,在大梁上綁一個特製的小椅子,後來長大了,沈國棟就在大梁上焊了一塊鐵板。又在上面綁了坐墊,讓周晚晚側著坐在上面。

直到今天,周晚晚坐在這個幾乎是被沈國棟完全環抱著的座位上,才覺得有點彆扭。

沈國棟健壯的胳膊就緊緊貼在她的身側,她幾乎能看見白襯衫下面肌肉舒展起伏的線條,後背只要往後靠一點點,就能接觸到他寬厚有力的胸膛,最重要的是,鼻子裡都是他剛剛洗完澡清爽乾淨的香皂味道。

周晚晚拍了一下車把,這個傢伙。不止洗了頭髮,竟然還洗了澡!

沈國棟咳嗽了兩聲,粗聲粗氣地教育周晚晚,「你這麼不老實。坐到後面沒人看著你,摔了怎麼辦?老實在前面坐著吧!」

然後又試探著把下巴放到了她頭頂,輕輕地貼著,「你看,你哪兒擋著我了?這麼一小點兒,還不好好吃飯。什麼時候能長大?」又自言自語地嘀咕,「真愁人。」

周晚晚不彆扭了,被說得非常不服氣,拿手去推沈國棟的腦袋,「不要壓著我的頭,癢癢!我在我們班女同學裡年紀最小,個子可不是最矮的!我以後還能長呢!」能長到一米六八!

沈國棟猛地抬起頭,僵著脊背使勁兒蹬了一陣腳踏車。在周晚晚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臉漲得通紅。

剛才周晚晚抬手推他,看不見他的臉,一不小心把手指伸到他的嘴裡一點,只有一點點,一瞬間的事兒,周晚晚甚至一點感覺都沒有,沈國棟卻僅僅抿著唇一直不敢鬆開。

沈國棟低頭看著周晚晚的頭頂,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越來越紅,越來越紅……

回到家,沈國棟神秘兮兮地拉周晚晚到處轉悠,指給她看家裡新添置的東西。

「電視機!電冰箱!」周晚晚驚訝極了,那臺電視機還是彩色的!十七英寸,北京牌,這可是新中國剛研製出三年多的新鮮玩意兒,小縣城裡還沒見過呢!

「以後你就可以在家一邊看電視一邊吃冰糕了!」沈國棟拍拍新換的沙發,「我特意換了個軟和的,躺著舒服!」

沈國棟又去把電冰箱上面那個小小的冷凍門開啟,拿出一盒周晚晚最喜歡的糯米糰團,「周師傅做的,裡面的餡兒是冰淇淋,家裡沒冰箱根本放不住!」

「你還換什麼了?」周晚晚看著客廳裡幾乎都被換過一遍的傢俱,十分懷疑這傢伙是去省城出差了嗎?純粹是大采購去了!

「沒別的了,我就去逛了逛外貿商店,很多東西看著還行,不過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就沒買。」沈國棟眼睛亮亮地跟周晚晚商量:

「外貿商店裡的東西確實是比外面的好,暑假的時候我們再去一趟,挑你喜歡的買,等以後,等以後我們換個大房子,傢俱全從那裡挑!」

周晚晚垂下眼簾笑了一下,然後抬起頭,「這些就挺好了,買了也沒地方放,等以後需要的時候再說吧。」

沈國棟興致正高,「買了新的就換了舊的唄!我看那裡面的布料不錯,衣服就一般,很多都沒你自己做的好呢,就沒買。只帶了一些布料回來,都放你房間了,去看看!」

等沈國棟興高采烈地顯擺完他的購物成果,周晚晚幾乎要癱在那張新買的大沙發上了。購物狂,不分男女!

沈國棟還是不放過她,開始跟她談學校的事。

「下學期何紅梅就不用來上學了。」沈國棟語氣特別平淡,像在說一隻髒老鼠,「這種不長眼又不長腦子的玩意兒,上了學也是白上,回家還能少給爹媽招點災。」

「沈哥哥,這事兒我能自己解決嗎?」周晚晚趕緊坐直,跟沈國棟商量。

「不能。」沈國棟一點餘地都沒有地拒絕了她,然後又問,「你打算怎麼解決?」

周晚晚想了一下,「不搭理她,她要是再惹我,我就抽她!」

農村的孩子能上高中不容易,女孩子更不容易。周陽已經找過何紅梅的家長了,如果她能受教,以後跟她井水不犯河水,周晚晚不希望為了這件事讓她退學。

如果她還是來找茬,周晚晚自己會好好收拾她。這種事,她遇到得太多太多了,何紅梅不是第一個,更不是最壞的那個,她還不習慣下這麼重的手。

沈國棟一下就笑了,「就你,還抽她?她欺負你的時候你怎麼不抽她?」

周晚晚低頭,「下回肯定抽。」

沈國棟在這件事上難得地堅持己見,「等你真能下得去手的時候再跟我說自己解決的話吧!」

周晚晚瞪大眼睛,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相信你。」沈國棟馬上給了她答案。

周晚晚更驚訝了,沈國棟怎麼忽然變得這麼強硬了?不對,是他一直都很強硬,只是從來沒對她這樣過。

以前上學的時候周晚晚幾乎幾天就遇到一次這樣的事,只是沒讓家裡人知道而已。何紅梅的事,在她看來只是一件小事,可對沈國棟來說,顯然不是。

「這次你必須聽我的,何紅梅的事沒商量。我這都是輕的!原本打算……」沈國棟頓了一下,把後半句話嚥了下去。

「她敢欺負你,我肯定不會手下留情。你要是覺得我下手重,以後就別讓我有下手的機會,誰敢欺負你,你就當場大嘴巴抽她!你不下手,輪到我出手,肯定讓你不忍心。」

沈國棟的目光慢慢變冷,整個人的氣場越來越強硬,「到時候,就像今天何紅梅的事一樣,你想說情都沒用了。明白了嗎?」

周晚晚幾乎是被他的氣場完全震住,只能乖乖點頭,「沈哥哥,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