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八章 心臟病

糧食公司的臨時工都是做些搬搬抬抬的工作,有力氣就能幹,石良雖然不愛說話,人卻不笨,肯定能勝任。最主要的是,能鍛鍊一下他,讓他開闊眼界,多接觸一些人。

石雲特別高興地接受了沈國棟的好意,「讓他出去見識兩年,等回屯子了也好訂婚!」

石雲讓周晚晚選吃飯的地方。周晚晚想了想,選了上次跟沈國棟一起去的愛民國營飯店。

進門的時候,周晚晚特意落後了一步,在沈國棟的手心寫了一個「錢」字。

沈國棟的腳步一滯。緊緊攥住自己發熱酥麻的手心,停了好一會兒才有點僵硬地去後面辦公室找上次那個馬經理。

等輪到石雲他們去視窗點菜買票的時候,忽然之間,幾乎所有貴的、帶肉的飯菜都賣完了。

石雲建議換一家,周晚晚卻非要吃他們家的三鮮餛飩。石雲一問。竟然還有。

「要不給你買了三鮮餛飩我們帶去別的地方去吃?」現在有的都是特別便宜的普通飯菜,石雲有點不好意思給沈國棟吃這個。

「帶去別人家就坨了!」周晚晚就是不走。

最後沒辦法,他們幾個一人點了一碗素面,周晚晚拿著自己的混沌票坐在那美,「就我運氣好!喜歡吃的隨時都有!」

「可不是!你啥時候運氣都好!吉祥物!」這個典故石雲也是知道的,可能是從小的心裡暗示,她一直很堅定地認為周晚晚這小孩確實是運氣很好。

「你的好運氣都放到吃上了。」周晨開始調侃妹妹。

三個人輕鬆愉快地聊天,沈國棟今天的話很少,根本不插嘴。好在問到他他還能算周到地回答,才沒讓這頓飯冷場。

誰都不知道。桌子下面,沈國棟被周晚晚寫過字的那隻手一直緊緊地攥著。現在,他幾乎那邊的半個身子都是熱的,另一半卻是涼的。

沈國棟用自己另一隻冰涼的手去給那隻一直攥著的手降溫,心像被懸在空中,沒著沒落,空蕩蕩的,又好像裝滿了東西,完全不知道怎麼去形容。

飯剛吃幾口,還是上次那個大辮子服務員。端個托盤走過來,托盤上是一碗雞蛋羹和一小碗大米粥,「沈經理,今天很多菜做不了。沒讓您朋友吃好,這是後廚送的,大人對付一口咋地都行,別把……」

大辮子姑娘停頓了一下,看看周晚晚,本來想說別把孩子餓著。可是看樣子,這個小姑娘也得有十四五歲了,怎麼也不能算是孩子了。

沈國棟站起身打斷大辮子服務員的話,自己動手把雞蛋羹和大米粥放到周晚晚面前,把她根本就不喜歡吃的餛飩拿過來,「換換樣兒吃吧!」

周晨把勺子給周晚晚放好,「還是在外面吃飯好吧!可以多吃幾樣!」然後又跟石雲姐弟倆解釋,「她就是看別人碗裡的飯香,自己的吃兩口就夠。」

周晚晚也不反駁,認真吃雞蛋羹喝粥。

這頓飯,石雲一共才花了一塊多錢和二斤多糧票,他們姐弟倆非常不好意思,反覆強調這次不算,下次一定再補請一次。

「等石良發了工資,讓他請。」沈國棟也不推辭,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跟周晚晚告別的時候,石雲在她耳邊小聲嘀咕,「不用給姐省錢,姐請你們吃頓飯的錢還有!」

「那你下次單獨請我好了!我要吃冰糕!」周晚晚眨眨眼睛。

石雲拍拍她的頭去趕回家的汽車了,周晨跟她順路,送她一程,也走了。石良留下來跟著沈國棟去報道。

「愛吃三鮮餡兒的餛飩?嗯?」沈國棟的臉色有點不好,「不給你找吃的你下午就餓著肚子去上課?」

周晚晚開啟挎包讓沈國棟看裡面的小糕點和糖,「肯定餓不著!你每天都給我裝了什麼自己不知道嗎?」

沈國棟給氣笑了,「那是讓你課間餓肚子吃的,不是慣著你挑食。」

周晚晚眨眼睛,「我挑食不都是你慣出來的?你不打算負責了嗎?」

沈國棟幾乎是落荒而逃。

周晚晚最後那句話一直在他耳邊反覆迴響,心臟又開始不正常地跳了起來。

沈國棟捂著心臟的位置皺眉,奶奶的!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小張!」沈國棟叫他辦公室外的文員,「明天別給我安排事兒,我要出門!」

「經理,非明天去嗎?明天要出輛車糧食,我怕下邊出簍子。」而且你還讓我通知下去,明天各個食品站站長來開會,人來了你不在,我不是找削嗎?

「非明天去!」再不去看看,哪天心臟病發作了,他就得英年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