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莫名的的鬱氣、怒火,壓抑不住的煩悶、挫敗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他整個人只因為周晚晚的一句話就變得神清氣爽!
「向前進!向前進!戰士的責任大,婦女的恩仇深!」沈國棟腳下生風,把一輛腳踏車幾乎要騎得飛起來。即使是這樣,也不能表達出他內心的痛快淋漓,只能扯著嗓子吼革命歌曲來發洩一下。
「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
「解放區的天是那晴朗地天……」
周晚晚也來湊熱鬧,直著嗓子跟著唱。
兩個人在寂靜的林蔭道上灑下一路歡笑高歌,帶著青草味道和花香的風拂過他們青春洋溢的嘴角眉梢,吹進他們的頭髮和白襯衫,那麼單純而滿足,無憂無慮,肆意無憂。
這一刻,他們的願望如此簡單,只要彼此的快樂和陪伴,一點點的承認就會覺得人生幾乎完美無缺。
所以,在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這時的快樂無憂幾乎是支撐著他們度過那段艱難歲月最大的動力。
當然,幾乎完美的人生,也是存在不完美的。
從這一天起,沈國棟每天琢磨最多的就是怎麼讓周晚晚放棄迴向陽屯代課的想法。
還有一年半的時間,沈國棟摸著下巴信心滿滿,這麼長時間,他肯定能說服小丫頭!
所以,不急,慢慢來,把小丫頭逼急了倔脾氣上來,更不好勸了。
周晚晚也在琢磨,這麼長時間,她肯定能讓沈國棟接受自己要回向陽屯的計劃。
所以,不急,慢慢來,再惹他發脾氣摔門走人,就沒上次那麼好忽悠了。
兩人又一次殊途同歸。
又是一個週末,沈國棟看著樂呵呵地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的周晚晚,心裡複雜極了。
好像自己精心餵養、小心照顧的一隻小奶貓,平時都好好的,貼心懂事又聽話,可是一到週末,就馬上惦記著回別人家了。
他還不能表現出一點兒意見來,還得把她收拾好了親手送出去,真是越想越糟心。
沈國棟咳嗽了一聲,把忽然跑到腦子裡的「別人家」這三個字趕出去。那怎麼能是別人家呢?那是他們的另一個家!
當然,如果周晚晚不每天唸叨著畢了業就回去,他會更喜歡那個家的。
沈國棟和周晨的腳踏車還沒騎到楊樹溝公社的小街,遠遠就看見一個黑影衝了過來。
「小汪!」周晚晚坐在沈國棟腳踏車的大梁上衝小汪使勁兒揮手。
小汪受到鼓勵,箭一般衝過來,一點都不帶減速地撲到沈國棟的腳踏車上。
沈國棟早有準備,雙腿牢牢支住地面,一隻胳膊用力一檔,替周晚晚擋住了小汪一百多斤的大身板。
「你傻呀!?再撲我踢你了啊!」沈國棟的威脅一點用沒有,小汪一週沒看到周晚晚了,現在已經處於樂瘋了的狀態,相當於吃了十斤糖,是誰都擋不住的。
它一撲不成,接著一點停頓沒有地接著又撲了過去。
沈國棟一胳膊又把它擋回去,長腿一蹬,騎著腳踏車就跑。
小汪用一個讓人匪夷所思的一百八十度轉身,起步速度驚人地嗖一下就衝了出去。
周晨跟在他們後面幸災樂禍,「沈國棟!你的傻狗追過去了!加油!拿出速度來!被追上你這人就丟大了!」
小汪犯傻的時候,闖禍的時候,丟人的時候,就是沈國棟一個人的狗。這是全家人早就達成的默契。
小汪不負眾望地追上了沈國棟,撲通一聲跳上他的車後座,從他的腋下把大腦袋伸過去舔周晚晚。
沈國棟一把把它推回去,「滾!離老子遠點兒!」
小汪鍥而不捨地從另一邊又伸過來,反覆實驗失敗以後,它開始另闢蹊徑,巴著沈國棟的肩膀要把大腦袋從他的肩頭伸過去舔周晚晚。
「操!別掉老子身上哈喇子!」沈國棟幾乎要被這傻狗給折磨瘋了。
等他們過了楊樹溝公社的小街,在兩條公路的交匯口看到等在那裡的周陽時,小汪已經把四肢都巴在沈國棟的背上,努力從他的肩膀上伸長脖子去夠周晚晚了。
周陽看著這一幕笑得腳踏車幾乎都要撒手了。從哪個角度來開,都是小汪親密地貼在沈國棟的背上,大腦袋貼著它的脖子,親密得不得了的樣子。
當然,如果沈國棟沒有氣急敗壞地罵它「放開!你能不能不犯傻!?」、「滾!別蹭老子一嘴毛!」就更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