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九章 長大

傷感莊嚴的氣氛一下被她破壞殆盡,幾個哥哥都笑了出來。

已經很晚了,周晨給妹妹喝了幾口水,逗她說了一會兒話,看她情緒平復了,就安排她去睡覺。

周晚晚乖乖去睡了。為了這件事,她輾轉反側了這麼些天,今天終於塵埃落定,她的心終於放鬆下來,多日的疲倦也馬上湧了上來,她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了。

周晨安排妹妹躺下,看著她打了一個秀氣的小呵欠,長長的睫毛呼扇了幾下,慢慢地合上眼睛,才輕手輕腳地把房門給她關上。

客廳裡,周陽幾個在桌邊正襟危坐。前所未有地鄭重認真,正等著他回來。

今天的事,太過重大,一旦處理不好,就有可能危害到妹妹的生命,他們每個人心裡都湧上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必須要商量出一個辦法,必須要保證妹妹的安全。對視的目光中。每個人都明白了各自的想法。

「這件事,絕不能讓任何一個外人知道。」周陽掃視了一圈,「無論以後怎麼樣。對這件事來說,除了我們五個人,誰都是外人。」

他當然想到他們以後會結婚生子的可能,那時候。妻子兒女就不是外人了,所以必須把這件事洩露給他們的可能性杜絕。

「我爺爺也不能說。他再護著囡囡。也不可能在任何情況下都把她放在第一位,你們記住,即使囡囡救了他的命,也不能讓他知道這件事。囡囡不需要他的感謝和報答。她想要什麼,我能給她。」

沈國棟如一頭感覺到危險臨近的雄獅,目光嗜血冷酷。身上的氣場越來越強,幾乎壓得人呼吸困難。「今天我就在這把話說清楚了,如果誰把這件事洩露出去,為了囡囡的安全,我一定會殺人滅口。所有知道的人,一個我都不會放過。」

他坐在那一動沒動,語氣平淡得幾乎沒什麼起伏,整個人卻冷厲得如一把見血的利刃,目光所到之處,幾乎帶著殺戮的血光和腥氣。

「我說到做到,相信你們都瞭解。我幹過什麼,你們並不是全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也不介意讓你們看看。」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周陽幾個卻完全沒有生氣。他們保護妹妹的心意,並不比沈國棟少。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們誰都可能像沈國棟一樣去殺人。

客廳的燈光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跟墩子在火車站分別的時候,每個人的眼睛都明亮而堅毅,如加足馬力的戰艦,渴望著去搏擊風浪,守衛自己心中不容任何人侵犯的淨土。

他們的人生在昨夜被注入了新的東西,一種讓他們更有責任感更能擔當,也更加珍惜寶貴的東西。

離別在這些東西面前已不那麼傷感難捨。

「我現在到你這兒,等你回來,我可能會長到這兒,如果我長到這兒你還不回來,我就不等你了,一使勁兒,就長大了!」周晚晚在墩子身上比比劃劃,還不忘威脅他。

墩子被她一直戳著肋骨,戳得癢癢得受不了,還不想跑開,就站在原地左躲一下右躲一下,像個不倒翁,引得站臺上好多人看他們。

周晨嘆氣,「幸虧他今天沒穿軍裝,要不多給人民軍隊丟臉!」

火車的汽笛聲響起,列車員已經開始吹哨子催他們,到了必須分離的時刻了。

周晚晚忍不住抱住墩子的腰小聲叮囑他,「墩子哥哥,那個藥只對你一個人有用,你的戰友再需要也無濟於事,你一定不要衝動。」

墩子緊緊地抱了周晚晚一下,在她耳邊保證,「你放心吧,墩子哥哥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然後把她交給了一直等在旁邊的沈國棟。

火車駛出車站好一段距離,周晚晚還是有些失神。

她能做的都做了。給了墩子靈液,給他吃了體質強化劑,讓他在一年之內體力、腦力都達到平時十幾倍的水平,努力給他灌輸一定要回來的信念。命運一定會善待他們兄妹的,不會讓他們失去墩子的……

「囡囡,這次回去,咱們得在縣裡的院子裡栽樹了,紫藤花也得種上了。」沈國棟努力轉移周晚晚的注意力。

「好啊。」周晚晚還是有點心不在焉,「為什麼這麼急?現在是秋天,怎麼栽樹?」

沈國棟摸了摸鼻子,為了沒話找話,他把這茬兒給忘了,「試試唄!說不定就能活呢!咱們得趕緊栽了,要不等你上了高中,就來不及在樹下襬桌子吃飯了。你不是最喜歡吃飯的時候聞著紫藤花的香味兒嗎?」

一九七四年七月。

周晚晚坐在沈國棟剛栽不到兩年的紫藤花架下,抬頭透過一串串紫藤花看七月澄澈的晴空,斑駁的陽光照在她純淨無暇的臉上和白裙子上,有種震撼到讓人覺得不太真實的美麗。

沈國棟端著杯子站在門口愣了一下,幾乎想衝過去把周晚晚拉到屋裡藏起來,這麼烈的陽光,可別把她曬化了。

自從周晚晚上了高中,沈國棟偶爾就會這樣恍惚一下。

別人家的孩子長大了,大人都會覺得放心了,能撒開手了,他們家這個,怎麼越長大他越跟著掛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