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晚在酒裡給墩子加了點能讓神經放鬆的藥物,幫助他更痛快地酒後吐真言。
真到了灌倒墩子開始審問的時候,周陽和周晨卻不讓周晚晚參與了,「小孩子不能聽這些。」
周晚晚在心裡翻白眼兒,不就是要問問他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嗎?這也算禁忌話題?!
不過周晚晚還是乖乖地回自己房間了。她在他們就不問,真是太耽誤事兒了。
好在有沈國棟。周晚晚幾句好話,他就把當時的情況全盤托出。
「肯定不是因為響鈴姐。」沈國棟先強調這個。可能在他心裡,也最擔心這件事吧。
「你們都怎麼問的?這麼肯定?」周陽三個都沒談過戀愛,知道怎麼把墩子心裡的話套出來?他隱晦地表達他們能聽懂?
沈國棟的臉一下紅了,「真不是!我們肯定!說了你一個小孩子也不懂!」
這是沈國棟第一次拒絕周晚晚。第一次把她當小孩子。
周晚晚從善如流,不再追問。不跟小孩子說,那就是說了成人間的話題唄。如果這個都說了,那就能肯定真的跟響鈴姐無關了。
「我看他不是為了誰家姑娘。真那樣的話,去提親不就得了。咱們家比誰家都不差,墩子也是個好小夥兒,不至於為了這個跑去拿命賭氣。」沈國棟很不解,「真有誰是為了個姑娘不要命的?」
周晚晚點頭,「真有。」
沈國棟慶幸。「墩子肯定沒那麼傻。」然後看著周晚晚嚴肅的小臉忽然又笑,「你懂什麼呀!」
周晚晚也不反駁,等著他關於墩子的後續。
「沒了。」沈國棟攤手,「後面都是廢話,反正我是啥都沒聽出來。他就是一門心思想當兵,好像沒啥特別的原因。我覺得。」
問了那麼多,沈國棟都有點不敢肯定了。
周晚晚嘆氣。可能墩子真的是沒有特殊原因,只是單純的青年熱血,畢竟這個年代,當兵對年輕人的吸引力太大了。
可是,如果有特殊原因,那就一定是一件他醉了都會閉緊嘴巴絕口不提的事。能讓他心防如此緊,這件事一定不簡單。
墩子也很認真地跟大家談了一次,「我知道去當兵就可能上戰場,上了戰場就是拿命在拼。我啥都想清楚了。我想拼一回。」
墩子絕口不提原因,卻把決心表清楚了。
他什麼都想明白了,周陽兄妹幾個再不贊成,也只能尊重他的決定。
這次徵兵是九月份入伍,報名,初審,體檢,複審,公示,家訪,再次公示,複檢,等等一系列程式下來,用幾個月的時間是肯定的。
所以現在就開始在大隊報名了。周陽陪著墩子去報了名,等著大隊、小隊篩選,合格了才能領到報名表。
墩子開始在家裡房前屋後地轉悠,這裡有點舊了需要修一修,那裡看著不順眼,早就想換了,每天敲敲打打,挖挖抬抬,忙得陀螺一樣。
「捨不得還非要走,你到底在想什麼?」沈國棟拍著墩子的肩膀非常不解,「話都憋在肚子裡你能吃下去飯?」
墩子手上不停,根本不搭理一副欠揍樣子的沈國棟,修完障子又去通排水溝。
正在墩子為離家當兵做準備的時候,公社武裝部部長郭先有來到了周家。
他是來找墩子談話的,不是例行的徵兵家訪,而是通知他,他的申請可能政審過不去。
「周老太太是壞分子,周春亮是勞改犯,你的戶口落在周家,又姓周,在成分上就跟他們家孩子一樣,屬於黑五類家庭子女,按規定是不能當兵的。趁縣武裝部還沒來審查,先想想辦法吧。」
要是別人,當然沒有辦法可想。可是周家不同,他們肯定有路子把這件事解決的。
所以,郭先有必須親自跑這一趟。即使不是為了送人情拉關係,也不能得罪這幾個孩子。
墩子的當兵之路還沒開始就受到了重大考驗,是去當兵,還是繼續姓周,這真是一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