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六章 失蹤

李國華在沈國棟的介紹下去縣副食品公司當了售貨員,是臨時工。這些年一直折騰著想當上正式工,到時候要跑工作當然得需要錢,再娶個城裡姑娘。那用錢的地方就更多了。

所以李淑華來孃家是借不到大錢的,就只能靠古桃姐妹倆裝可憐糊弄點小錢回去。

芽兒沉默了一下,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趕緊把周晚晚招過來,在她耳朵邊嘀咕,「前幾天咱自個家人打土坯的時候周霞過來幫忙了,我爺和我奶攆她她也不走,後來就不搭理她,她還是不走,還跟我奶哭。我看我奶是要心軟了!」

周晚晚心裡一動,周霞從來都是無利不起早,她主動接近姥姥家,一定不是後悔要認親戚那麼簡單。

「她今天要是還來。你可離她遠點,你都不知道,她現在心可狠了!」芽兒吐了吐舌頭,更小聲地跟周晚晚告密:

「我娘不讓我跟你說,怕嚇著你,聽說周鐵柱那隻眼睛就是她給扎瞎的。根本不是自個兒走道摔的!開春兒剛化雪那會兒,她把你爺扔當街排水溝裡,身上都凍成紫黑色兒的了!」

薛水芹最後還是生了個兒子,跟前世一樣取名叫周鐵柱,今年四歲了,周晚晚從沒見過,也沒聽說過他的眼睛瞎了一隻。可見這件事全家人都是知道的,就對她保密。

「那我姥還搭理她?」李老太太一向精明,怎麼會看不明白周霞心思歹毒不能沾惹?

「我奶不信,說那都是別人瞎說,再咋地我老姑也不可能教出這樣的孩子。」芽兒也學葉兒撇了撇嘴。

周晚晚也跟芽兒一樣無奈。母親的心總是偏的,李老太太明白了一輩子,到老了在兒女身上就開始糊塗了。

不等周晚晚細問下去,李金華偷偷摸摸地跑了過來,「囡囡,你帶啥好吃的了?」

周晚晚笑,二舅這麼大歲數了,躲著大舅的樣子還像個孩子。

李金華的樣子基本沒變,還是那張嫩嫩的娃娃臉,幾乎跟三十歲的李慶雲看著差不多大。

他每天沒心沒肺地聽大哥的吆喝乾活,聽老婆的吩咐幹家務,甚至連葉兒和芽兒都能管著他,他卻一點都不在意,高興了就扯著嗓子唱兩句,累了就偷懶歇一會兒,每天過得樂呵呵地。

周晚晚拿出小餅乾要喂李金華,他搖頭不吃,「小孩子吃的!」

周晚晚又拿出糖塊兒,他還不吃。花生也不吃,果脯也不吃。

周晚晚明白了,拿出兩根水靈靈的嫩黃瓜。李金華高興了,「還是你們家的黃瓜下來得早!我們家園子裡黃瓜秧還沒有一尺高!」

李金華看看自己都是黃泥的手,怕李厚華髮現,也不敢去洗,就張著嘴等著周晚晚喂。

周晚晚把芽兒和葉兒也叫過來,四個人蹲在沈國棟搭的那個涼棚裡吃黃瓜。

他們三個吃,周晚晚喂。

「爹,囡囡真懂事兒!知道咱們又熱又渴,就給咱們帶黃瓜!」芽兒有吃的就高興,蹲在那美得像個偷到油喝的小老鼠。

「那是!囡囡像你老姑!你老姑從小就懂事兒!」李金華咔嚓咔嚓地嚼著嫩黃瓜,搖頭晃腦地跟女兒顯擺。

全家就他提到李秀華不傷心難過,每次都非常驕傲。

「囡囡還好看。」芽兒覺得還是自個的小表妹比較好。她是家裡最小的孩子,一直把周晚晚當成親妹妹來過姐姐癮。

「你老姑也好看!囡囡長得像你老姑!」李金華把身子往裡縮了縮,怕李厚華髮現他偷懶。

周晚晚笑,也許,在每個傻哥哥的心中,自己的妹妹都是最聰明可愛懂事漂亮的吧!在母親心中,二舅舅應該也是一個特別好的哥哥。

「囡囡可聰明了。」芽兒還是不服氣,她不記得李秀華了,就覺得自己的小表妹好。

「像你老姑!你老姑就是給耽誤了,要不能嫁給周春亮那個畜生?!」李金華難得地生氣了。

「囡囡,你還帶啥了?」葉兒趕緊把話題岔開,周春亮再畜生,那也不能在周晚晚面前罵,咋地那都是她爹呢。

「還有水蘿蔔,可水靈了!」周晚晚又去她的小挎包裡翻,拿這些自己家裡產的東西,李金華他們才能吃得安心,空間裡的東西,味道非常好,一點都不比水果差,「那邊還有野草莓,待會兒我去採來,都紅了,一定好吃!」

「我也跟你去!」芽兒趕緊看著葉兒申請。

「都去!你們仨都去!幹這些得了!這也不是小丫頭能幹的活兒!」李金華抓過周晚晚的胳膊,就著她的手大大地咬了一口黃瓜,跟幾個孩子走後門,「採回來多給我留幾個!」

周晚晚看都不看被李金華的泥手弄髒的袖子,笑呵呵地點頭,「可多了,待會兒二舅管夠兒吃!」

最後葉兒還是留下幹活了,放兩個妹妹去採草莓。河套這邊每天都有放牛放豬的過來,哪能有什麼野草莓,說是讓他們去採草莓,其實就是放他們去玩兒。

葉兒笑眯眯地給兩個妹妹放假了。

一開始周陽幾個還都能看見兩個小姑娘跑來跑去的身影,一會兒去草甸子上摘花,一會兒去水泡子裡洗手,幾個人時不時地拿眼睛瞄著他們,跑遠了就叫回來,這又是草又是溝的,就怕出什麼事兒。

快到中午的時候,宋屯的豬倌不小心把幾十頭豬趕進了他們打土坯的場地。一群豬在剛打好的土坯上亂跑,瞬間就給毀了不少。

大家趕緊對一群豬圍追堵截,這群豬看見這麼多人,又慌又怕,更是亂竄,一時間場面非常混亂。

最後還是周陽制止了追著豬亂跑的眾人,大家圍成一個大圈,把豬慢慢趕到一起,整群往一個方向趕,才把這群搗亂的豬趕走。

可是一上午打好的土胚被毀了一小半。十一二歲的小豬倌嚇得要哭,這要是讓他賠,他爹不得揍死他呀!李厚華嘆著氣揮手讓他走。

然後他吆喝著大家把被踩壞的土坯趁著還是溼的趕緊重打一遍,實在不行的就把泥收起來重新和一下,要不重新和泥更費力氣。

大太陽熱辣辣地曬著,必須爭分奪秒地重打這些土胚,要不幹了就更難辦了。周陽和墩子被派去和李慶雲一起回屯子拉麥稈,怎麼補救都得損失一些,還得重新和泥。

周晨去給貪晌幹活兒的人們送水,沈國棟忽然想起來,「囡囡呢?我怎麼半天沒看見她了?」

一直在葉兒身邊幫忙的芽兒也驚叫,「她去水溝那邊洗草莓,老半天了,咋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