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二章 知青

十六歲的趙寶生傲氣又笨拙,白皙單薄,臉上稚氣未脫,還是個孩子。他以前從來沒來過農村,甚至最開始下地幹活,他連草和苗都分不清,鬧了不少笑話。

這時候他還完全沒有威脅性,跟後來那個為了搶奪周晚晚的空間不惜殺人分屍的惡魔判若兩人。

可週晚晚還是本能地防備他。今生,她不準備跟趙寶生有任何關係,前世恩怨前世了,連周紅香和周老太太這些人她都能釋然放下,不再糾纏,對趙寶生同樣可以。

前提是他別來招惹他們。如果他和他的家人。再敢如前世一樣給他們兄妹找麻煩,甚至覬覦還未成年的小姑娘,那周晚晚就新賬舊賬一起算,不會有任何的手軟。

今天來找沈國棟和周晨捎東西的有三個人。兩女一男。

「沈國棟,你幫我去百貨商店買一盒香脂,要那種鐵盒子的,你們這的供銷社只有擦手油,擦在手上油乎乎的膩歪。像抹了一塊豬油!」

最漂亮的女知青靳紅梅辦什麼事從來都是找沈國棟,在她眼裡,城裡人沈國棟才能理解她的生活習慣,連周晨都是一個隨時可能被趕回來種地的臨時工,不配跟她討論花布的顏色和副食商店裡的雞蛋糕。

「錢放那吧,再寫個紙條,等我啥時候去商店買東西就給你捎回來。」沈國棟對香脂、蛤蜊油和擦手油一竅不通,也不想懂,很敷衍這個事兒特別多的女知青。

「你上回給我捎木梳就這麼說,結果還給我忘了!讓我白等了半個月!」靳紅梅一屁股坐在客廳的椅子上。輕輕摔了一下水杯。

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發脾氣也是嬌俏可愛讓人生不起氣來的。

「那你就自己去買!」你以為老子願意去呀!要不是給隊長面子,老子家門都不讓你進!

坐在桌子邊還沒來得及說要買什麼的夏如月和劉建國都非常尷尬,他們是來求人的,可沒靳紅梅那麼足的底氣,理直氣壯地支使人。

「國棟,今天晚上我還講三國,正好講到關二爺過五關斬六將,你們幾個都去我那兒熱鬧熱鬧?」

劉建國是這幾個知青裡面的文藝骨幹,參加過衛兵的文藝宣傳隊。還講得一嘴好故事,最近每天晚上知青們都跑到他那聽三國,周圍的鄰居也過去聽,天天都把房東家的兩間小屋擠得水洩不通。場面非常熱鬧。

「再說吧!」沈國棟還是很敷衍,「你們要捎什麼都寫個條子,等我有時間就去給你們買回來。」

這個等他有時間,一般都得等到半個月以後了。

劉建國尷尬地笑了幾聲兒,跟周晨要了紙筆開始寫條子。他這回要捎的東西多,而且有兩樣百貨商店根本沒有。但是找沈國棟他肯定能買著。

本來就老實內向的夏如月偷偷看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的沈國棟,什麼都不敢說,等著劉建國用完紙筆她好接著寫。

她這回想買一斤芝麻油,她哥哥結婚,要拿去老丈人家送禮撐場面的。

她嫂子的奶奶就想吃這一口,他們全家都是普通工人,根本沒門路買到這東西,夏如月就想到了被大夥兒傳得幾乎無所不能的沈國棟。

「這個和這個沒票買不著。」沈國棟看了一眼劉建國寫好的條子,把兩斤粘米和二十個雞蛋劃了下去。

他們把他當成什麼了?不用發工資的採購員?前幾次捎東西,裡面有商店裡沒有的,或者憑票供應的東西,沈國棟都順手就幫他們買回來了。

沒想到這些人還蹬鼻子上臉,一點不知道客氣,隨隨便便列個單子就想讓他給往回拿東西,他們以為自己是誰?還想支使他?笑話!

靳紅梅和劉建國一個氣呼呼一個有些尷尬挫敗地走了,夏如月磨磨蹭蹭留到了最後。

「我哥結婚,是實在沒辦法了,我才想著來求求你。要是能買著,我們加點錢也行。」

夏如月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只能紅著臉低頭看鞋尖。

「行,我下週末回來就給你帶回來。」沈國棟這回答應得非常痛快,「不用加錢,到時候花了多少錢我再跟你要。」

夏如月激動得衝沈國棟鞠了好幾個躬,嘴上語無倫次地道謝,高興得幾乎要哭了。

「你下週六下午過來拿就行。」現在你趕緊走吧!

夏如月走了,還沒走出大門口就用手擦眼睛。

「你又咋說那個女知青了?咋還給說哭了?」從園子裡回來的墩子調侃地問沈國棟。

「她為了她哥來求我,我咋地也得幫啊。」沈國棟不停地看錶,「囡囡怎麼還不放學?操!一定又是李老師壓堂了!你說一個小學生,他總給壓堂幹什麼?!那麼小的孩子她放學就得餓,這個當老師的怎麼不知道心疼孩子呢!」

「她為她哥求人你為啥就這麼痛快地答應了?」墩子根本不搭理沈國棟關於李老師的抱怨,這些天他回家只要看不到周晚晚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李老師身上,墩子幾個都聽煩了,根本就不搭他這個茬。

「要是囡囡為了咱們誰去求人,你想想,得多可憐,誰能不答應?」沈國棟想象一下這種可能心裡就發酸。

「是,咋地都得答應!」墩子夜深以為然。

周晚晚的愛情培訓班辦得完全沒效果,還得繼續努力,檢驗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