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那個神秘的身份模糊的軍方人士,告訴副食品公司的領導,他們手裡這批已經制作出來短期內不敢賣正積壓在倉庫裡等著變壞的點心他收購了。
他還可以給他們提供一批既不讓紅衛兵挑出毛病,又能滿足市民需求,讓他們吃上好材料製作的點心。
當然,他一定是要低價收購副食品公司的積壓點心,然後高價出售自己的新式點心的。
雙方談好了價格和細節,沈國棟帶著兩個戰士開著一輛軍用大卡車拉走了滿滿一大車成品點心。
然後某食品加工廠就收到一批成品點心,用它們做原材料製作新型壓縮餅乾。製成的餅乾有十分之一給食品廠作為加工費。
這批點心很快被烘乾、碾碎、放入機器高壓壓縮,變成一塊塊方方正正的壓縮餅乾。
兩天以後,沈國棟把新型壓縮餅乾送到副食品公司,也賺到了兩千多塊錢的差價。
這批新型壓縮餅乾因為用料精緻,味道比正常的壓縮餅乾好太多了。市民買回去拿水一衝,一塊就是一碗香噴噴的油茶麵,真是太划算了。
而壓縮餅乾一直是軍人食品,衛兵當然不會挑它的毛病。甚至很多衛兵還特別鍾愛這種餅乾,跟市民排長隊搶購。
一時間,新型壓縮餅乾成了在衛兵中間特別受歡迎的食物,幾乎人人都以自己的軍綠挎包裡有這樣兩塊餅乾而自豪,這可是軍民一家緊跟時代腳步的象徵!
沈國棟講完他做的大大小小十幾筆生意,已經是吃中午飯的時候了。
周晨也早就整理完了他帶回來的錢,他們目測的都有差錯,沈國棟這一挎包一共裝了七千六百五十六塊五毛錢!
「你們仨都去上大學也用不了這麼多錢!」周陽難得一次因為錢財而激動。
「連學都不讓上了,還考啥大學。」墩子低聲嘀咕。周晨不能上學了,全家最難過的是墩子。
他一直盼著周晨能考出去上大學,在縣城當個受人尊敬的老師或者穿得乾乾淨淨地坐辦公室裡看報紙,他那麼聰明乾淨,咋能在農村受苦?
「明年二哥就能去上學了。」周晚晚不忍心看墩子和周陽情緒低落,忍不住安慰他們,「沈爺爺跟我說的,國家建設需要有文化的人,不能總不讓孩子上學。」
大家臉上都露出喜悅,雖然這是一個模糊而沒有任何實際依據的猜測,卻讓迷茫焦灼的幾個人彷彿看到了希望。
對太渴望太在乎的事,人們往往都願意相信帶來希望的那個訊息,即使心裡明白是自欺欺人,他們也渴望能給自己一個縹緲的美好的可能。
說完正事兒就是吃中午飯時間了,沈國棟一個月沒回家了,當然得做點好吃的歡迎他回家。
「我來做!在外頭吃這一個月飯,老子虧大發了!哪都沒有咱們家的飯好吃!」沈國棟解開襯衫的袖釦,讓周晚晚給他挽袖子,然後神秘兮兮地在周晚晚耳邊保證,「全做你愛吃的,不愛吃的一樣都不放!」
周晨自從看了兩本營養學書籍以後,就開始跟周晚晚的胃口較勁,小孩子挑食會營養不良的!會長不高,會生病!不愛吃也要偶爾吃一點!
問題是周晚晚不愛吃的東西實在是多,他這個偶爾吃一點的分配方式放到很多種食物上,就變成了幾乎每天都會有那麼一點周晚晚不愛吃的東西。
周晨當然不忍心看妹妹不高興,所以她不愛吃的東西都是變著花樣地做,儘量做得讓她能愛吃一點。
周晚晚見周晨是認真的,也就不做無謂的反抗了,每天周晨讓她吃一點的東西她不愛吃也會一聲不吭地吃一點。
可沈國棟看不下去了,不愛吃就不吃,幹嘛吃飯的時候惹小丫頭皺眉頭呢!
那秀氣的小眉頭皺一下,沈國棟的心就隨著翻騰一回,他實在是看不下去啊!
所以沈國棟只要在家,就把家裡做飯的活包了。他當掌勺的,就有權決定選單,周晚晚不愛吃的東西他碰都不碰!
周晨當然看出來他在搞什麼鬼,所以家裡的廚房成了兩個人暗暗較勁的地方。
他們這麼一爭,讓周陽和墩子完全沒了增長廚藝的機會。所以墩子直到現在連麵條都煮不好,周陽也一直都停留在煮疙瘩湯勉強能喝的水平。
沈國棟從北京回來,一路擁擠中轉,幾乎用了四五天的時間,今天凌晨到的綏林縣,他又馬不停蹄地回家,已經很久都沒休息了,可是沈國棟卻一點都不覺得累。
見到家人的喜悅和興奮讓他的眼睛一直亮晶晶的,「我學了好幾個新菜,給你們露兩手!」
可惜沈國棟這幾個新菜要推遲一會兒再面世了,老隊長和幾個無賴家屬來找他們賠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