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零章 必然

周陽幾個孩子從周家出來幾年就過上這樣紅火的日子,屯子裡誰不羨慕?羨慕的背後當然會有嫉妒,所以,當幾個無賴來找他們麻煩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是帶著幸災樂禍的心態來看熱鬧的。

讓你們能耐!住大磚房,穿得比公社幹部還乾淨,養了好幾頭大肥豬,那麼老些雞下蛋,還給個丫頭片子每天喝牛奶!現在倒霉了吧!?

再能耐又能咋地?還不是讓人給打砸搶了!

貧下中農最光榮,一窮二白才是革命群眾本色,越窮革命意志越堅定,在這種扭曲的觀念下,努力勞動讓家人過上好日子的幾個孩子就成了全屯子的異類。

自己吃不飽穿不暖,就希望所有人都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屯子裡很大一部分人都是盼著這幾個孩子倒霉的。

沒有對比就不會有落差,大家都窮得餓肚皮,就不會覺得自己的日子有多難過了。

所以,除了趙五叔一家和響鈴姐這些真心希望幾個孩子好的人家,大部分人都是說說笑笑過來,準備抱著胳膊看熱鬧的。

可是當他們來到周家大門前,都傻眼了。

二賴子、徐大沒臉幾個好吃懶做的貧下中農咋呼了好大一通,竟然連人家的大門都沒進去。

周家的障子是用兩米高手臂粗的木杆子夾的,要跳進去並不難,難就難在障子和大門上密密麻麻地爬著的薔薇上。

這些薔薇已經完全把障子爬滿,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花牆,在錦緞般美麗的花朵和墨綠的葉子下,是手指粗的藤蔓編製成的一道大網,網上佈滿密密麻麻的尖刺。

這些薔薇是周晚晚在空間裡特別培育的,花葉嬌美,枝條強韌粗壯,而那些尖利的刺,不止堅硬如鋼針,還有微微的毒性,被刺傷會比正常的花木傷害疼痛幾十倍。

所以二賴子幾個人剛撲到花牆上就如被馬蜂蜇了一樣尖叫著跳了下來。

他們被刺傷的地方傷口並不大,也不腫不黑,甚至血都不流,可就是疼,鑽心的疼,疼得幾個人在地上直跳腳!

「找梯子!拿砍刀來!我就不信了,貧下中農鬥天鬥地鬥地球!還能讓個障子給截住了!」

二賴子叫囂著讓圍觀的人幫他們去找工具,卻沒有一個人動。

讓他們看著幾個孩子倒霉,他們心裡舒服自在,讓他們參與其中,他們又放不下心裡奇怪的原則。

也許在潛意識裡,很多人都覺得只要自己不動手,就可以又滿足了自己的陰暗心理又能站在道德的高處來看不起二賴子他們吧。

「二賴子!你這是幹什麼?他們幾個孩子是怎麼從老周家出來的,全屯子人誰不清楚?你現在來找幾個孩子的麻煩,你虧心不虧心?」

趙五叔直接走到周家緊閉的大門前站定,是對二賴子幾個說話,更是說給圍觀的眾人聽。

「他們是黑五類的孫子,過得那麼好,比貧下中農還享福,憑啥?!我就是要革他們的命!分了他們家的東西給貧下中農!」二賴子覺得自己這麼做理直氣壯極了!

「人家幾個孩子過得好是自個勤快乾活掙來的!」趙五叔最看不起這種好吃懶做的人了。

「那也不行!貧下中農遭罪,他們就不能過這麼好的日子!」徐大沒臉眼饞周家的大磚房好長時間了,早就琢摸著自己也住上兩間了。

「舍小家,顧大家!他們家的房子人人有份兒!我們就是要革他們的命!」這前言不搭後語的的狡辯讓徐大沒臉說得還挺得意,看看,人家國家都說他能住磚房!

徐大沒臉話音未落,墩子如一道影子一樣迅速穿過人群,來到他的面前,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直接一拳就把他揍暈在地。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好多人甚至都沒發現墩子是什麼時候過來的,這樣無聲無息而又迅捷兇狠的一拳比趙五叔說了那麼多話有用多了,大家馬上安靜了,不敢再輕易發聲了。

「二賴子,你們憑什麼來革我們的命?」周陽從人群外語氣沉沉地問道,「誰敢動我們家一下試試?!你們不是來革命,你們這是流氓打砸搶!是對革命事業的汙衊和抹黑!」

周陽一邊說一邊往人群裡走,圍觀的人自動給他讓出一條通道,都吃驚地看著這個雖然只有十八歲,面對這種場面卻絲毫不見慌亂的孩子。

不,現在的周陽,沉著穩健,持重擔當,必須把他當成一個男人來看了。而且還是一個讓所有人都得鄭重對待不敢小窺的男人。

「周陽!你們家的花扎傷了貧下中農,你趕緊給我把它給刨了!」二賴子先發制人,衝著周陽就來了,「我給扎壞了!不能幹活了!就得上你們家來養著!一家老小都上你們家來吃飯!」

「呦呵!扎得這麼嚴重啊!要我看直接扎死你我們家反倒省事兒了!」周陽還沒來得及說話,人群外沈國棟吊兒郎當的聲音先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