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三章 酸甜(給書友150815160331092的長評加更)

周晚晚趴在周陽懷裡一動不想動。一句話也不想說。

「大哥以後再幫你找一隻小兔子,咱從小就養,養出感情了,也跟雪花一樣,跟咱們親。」周陽笨拙地安慰妹妹。

可是那也不是雪花了。周晚晚在心裡嘆氣。雪花這樣的小兔子,她能找來成千上萬只,可是都不是那隻陪著他們度過在周家的昏暗歲月,給他們歡樂溫暖的小雪花了。

周晚晚又嘆氣,她剛剛太沖動了,應該偷偷地再訓練一隻小兔子,放到家裡,騙周晨說是雪花自己跟著他們回來的。

那樣,大家就都不會傷心了。

遇到真正牽動情感的事,誰都沒有辦法完全理智。在周晚晚心中。雪花是周晨的小跟班,是他最喜歡的小寵物,已經不是一隻普通的空間兔子了,所以意識到可能失去它,周晚晚才會如此焦急,甚至失去冷靜。

這份焦急更多的是來自對周晨的擔心。雪花有事,最難過的應該是周晨。

過了一個多小時,三個人才回來。周晨的眼睛紅紅的,進屋就把周晚晚抱進懷裡,沉默地坐著一言不發。

「讓周春亮一棒子給削死了。腦漿子都削出來了,籠子削了個稀巴爛。」這種時候,沈國棟這樣不帶任何感情的敘述是那麼的讓人反感。

其實沈國棟也挺喜歡雪花,有時候還逗它玩兒。可是他的大腦裡。幾乎沒有同情、憐憫、感同身受這些情感,絕大多數人和物對沈國棟來說都是沒有區別的,激不起他任何情感波動,所以,對雪花的死,他除了覺得周春亮欠收拾之外。沒有任何感覺。

周晚晚把頭貼在周晨的懷裡,深深地自責。她對雪花的訓練是周家人讓它感受到二級以上的疼痛就進入攻擊模式,卻沒想到,周春亮會連籠子都不開,直接一棒子把雪花的腦袋打碎……

對周家人的壞,她準備得還是不夠充分。他們沒有最壞,只有更壞!把他們往一點點好的方向去想,他們就會迎頭給你一悶棍,讓你在劇痛中反省、自責……

所以,不能給他們任何翻身的機會!

「大哥,我這回不聽你的了!誰的都不聽!我要給雪花報仇!我這回不想等他們慢慢遭報應了,我也不想等著看他們吃苦受累挨批鬥,我今天就想給雪花報仇!」周晨說著就往外面走。

沈國棟和墩子也馬上跟著,周陽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叫住三個人。

雪花就是那最後一根稻草,一下壓斷了周晨的理智,他必須把這些年來在心裡積壓的憤怒和鬱氣發洩出來,否則可能會影響他以後的生活和性格。

周晚晚明白這個道理,周陽也明白。所以他們都沒有去阻止周晨衝動的報復。

「墩子!看著點小二,別太過火!」周陽只能叮囑三個人裡面看著最靠譜的墩子。

「不看!我幫著小二!」墩子倔頭倔腦地追著周晨跑了,頭都沒回。

中午的時候,出去的三個人才回來。周晚晚正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跟趙小三兒數甜菇娘。

趙小三兒來了好一會兒了。這小孩兒脖子上掛了兩大串甜菇娘,圓圓的像兩串佛珠,再配上他圓圓的小光頭和大眼睛,整個兒一個小一休。

不過這個小一休實在是有點不開竅,一百多個菇娘分給六個人,他分了好半天也分不明白。

周晚晚試圖教他學乘除法的計劃完全破產了,只能敷衍地隨手把菇娘分成六堆,「這樣就行了。」

「這堆好像多了一點。」趙小三兒的精細勁兒又來了。

周晚晚也不跟他廢話,拿起兩個就塞嘴裡吃了,「這回好了。」

趙小三兒呆呆地指著另一堆,慢半拍地把後半句說了出來,「這堆好像少了一點。」

周晚晚崩潰,這哄孩子的活真是不好乾!特別是遇上一個龜毛的小屁孩兒的時候……

周晨過來抱著周晚晚,坐在小板凳上幫趙小三兒分菇娘,磨磨蹭蹭,從沒有過的耐心。墩子蹲在一邊一言不發地看著,也不進屋。

周晚晚看著兩人不時地往屋裡偷瞄,在心裡笑。這倆傢伙估計是剛才走的時候跟周陽賭氣,現在想明白了,又不好意思去見他了。

沈國棟衝周晚晚使眼色:這是咋地了?

周晚晚笑,向周陽那邊撇了撇腦袋:害羞了!

沈國棟大步走進廚房,幫著試灶的周陽幹活去了。

「墩子,去活點泥拿來,這個鍋臺有點漏煙。」一會兒,周陽從屋裡出來,叫著他們倆去幹活,「小二,別玩兒了,你去供銷社買東西。」

墩子和周晨的眼睛馬上就亮了,扔下倆小屁孩兒撒著歡兒地聽周陽的吩咐去幹活了。

周晚晚的心裡酸酸甜甜,又是好笑又是覺得溫暖。有人可以讓你發發脾氣犯犯倔,可是一轉身就會獲得原諒和包容,這對他們這種從小失去父母的孩子是多麼的難得和幸福啊……

沈國棟幾大步走過來,抓住趙小三就給從小板凳上拎起來了,「你個大小夥子,總找小丫頭玩兒啥!去幹活去!」

趙小三兒看著坐在自己小板凳上的沈國棟敢怒不敢言,眼睛瞪得圓溜溜,配上他圓滾滾的小光頭,非常好笑。

周晚晚看著沈國棟百思不得其解,這位也是從小無父無母,怎麼就能長成這樣呢?這真是個深奧的生物學問題呀……xh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