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將碧紅也沒馬上走。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馬淑蘭說著話,眼神卻一直在祖孫倆附近轉悠。
好在周晨放學回來了,周晚晚趕緊進屋去跟著學習了。
將碧紅還是不想離開。躍躍欲試地想進去看看小囡囡寫字,被沈爺爺給阻止了,「小蔣啊,讓孩子們專心學習。我給他們定的規矩,學習的時候就要專心。誰都不許去打擾。」
將碧紅訕訕地回來了,跟沈爺爺說了幾句話,才有些不捨地走了。
她走到大門口,小張去接沈國棟的車也正好停下。沈國棟沒看見她一樣,抓著書包就往院子裡跑,「囡囡!我給你找到一本圖畫書!帶色的!」
「小囡囡喜歡看圖畫書?」將碧紅攔住小張問。
「小孩子,都喜歡看花花綠綠的圖畫。」小張是見過周晚晚畫的畫的,可是他當然不會跟將碧紅說這個。
事實上,連沈爺爺都不太清楚周晚晚的繪畫水平,周晚晚從沒在他面前畫過。他也一直都以為小丫頭是小孩塗塗寫寫畫著玩兒的。
沈國棟回來了,三人的課後學習小組成員也到齊了。
每天這個時候,沈國棟都是痛並快樂著。學習這件事,無論怎麼學,他都是牴觸的,可是他這半個學期的成績提高了很多是事實,他又總能從這段課後學習時光中找到醍醐灌頂豁然開朗的感覺。
比如語文的造句。
沈國棟拿著他被老師打了個大紅叉的作業本皺眉,周晚晚湊過去一看,噗嗤一聲笑了。
老師讓用即使……也……造句,沈國棟寫的是:我撿到一張紙。上面寫著即使。。。。。。也。。。。。。
估計是還不會用省略號,他把省略號寫成了六個並排的句號。
沈國棟的自尊心不幹了,找周晚晚訴苦,「你說我們老師是不是看我不順眼?說了只要句子裡得用上這個詞。用對就行。我這哪錯了?我讓他說,他還跟我急,讓我去教室外面罰站!」
說道罰站,沈國棟忽然嘿嘿笑了起來,「我們班楚平也跟我一塊兒罰站,他那個造句才好玩兒呢!他造的是‘老頭撿糞。雞屎也算’!」
幾個人鬨堂大笑,連在窗外坐著的馬淑蘭都跟著笑了出來。
笑了一陣,周晚晚笑眯眯地看周晨,周晨果然去幫沈國棟了。雖然還沒學到這,但周晨學過造句啊,先讓沈國棟弄明白什麼是造句,再研究這個關聯詞。
即使明天下雨,我也要去上學。周晨造了這樣一個句子給沈國棟做參考。
即使遇到再大的困難,人民解放軍也會迎難而上!沈爺爺也造了一個給沈國棟看。
沈國棟明白了,可還是糾結自己的作業,「我那個造句哪兒錯了?雖然我那麼用挺少見的,我還是覺得我沒錯。」
周晨被他氣得不想搭理他了,沈爺爺也覺得這小子欠揍,你說你非鑽這個牛角尖幹嘛?!索性也端起茶杯裝沒聽見。
周晚晚只能去幫著收拾爛攤子,「沈哥哥,你這個句子沒錯,可是不合學校的規矩。你去上學是為了啥?」
「學本事,以後掙大錢!」
「那你說,如果有下屬跟沈爺爺彙報工作,是說‘即使有困難,我也會努力克服’好呢?還是說‘這事兒挺麻煩吶!我盡力辦吧!辦砸了你可別怨我啊!’好呢?」
周晚晚晃著一頭小卷毛兒,把前者的文質彬彬和後者的粗魯無禮都學得惟妙惟肖。
沈國棟瞪著眼睛不說話了。他當然知道前者說得比較有水平,可是他說話就是後面的風格,一時間矛盾極了。
沈首長看著兩個小孩子呵呵呵笑,覺得倆都挺好玩兒,一個小大人兒,一肚子古靈精怪,一個死要面子還總被收拾,每天看著這倆孩子他的晚年生活就夠熱鬧的了。
周晨也彎著眼睛笑意盈盈地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這小傢伙腦子裡怎麼那麼多鬼主意呢!
「那要是我是領導呢?就不用給領導說好聽的了!」
「那你說,沈爺爺對下屬說‘即使有困難,也要做好本職工作。’好呢?還是說‘幹啥容易呀?!消停幹活去得了!’好呢?」
周晚晚也不跟沈國棟說做到多大的官都得有上級的話了,咱全國人民的最大上級是毛主席,你永遠無法超越。直接拿最核心的問題來跟他說。
沈國棟被徹底說服了,認認真真地去研究造句,一會兒的功夫就造出來一個:即使你不同意,也得按我說得辦!
周晚晚笑著給沈爺爺解釋,「其實沈哥哥想說的是‘不服就揍你’!」
沈爺爺哈哈大笑。周晨也跟著笑出了聲兒。
沈國棟跑過來抱著周晚晚掄了好幾圈,在小卷毛兒上響亮地親了幾口,「真聰明!囡囡就是那個住在我肚子裡的小人兒,啥時候都知道我想說啥!」
周晚晚和周晨相視而笑,互相調皮地眨眨眼睛。沈國棟這個口頭禪他們私底下學了好多次了,沈國棟自己不知道而已。xh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