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紅香今天才發現,她這兩個一直只知道幹活的侄子還有大用處。從周老太太和周紅英抱怨的話裡,周紅英捕捉到了一個非常有用的資訊,周陽他們跟沈首長關係非常好。沈首長的兒子那可是縣武裝部長啊,全縣誰不知道公安局長和武裝部部長是戰友,在戰場上有過命的交情,好得穿一條褲子。
如果能走走沈首長的路子,讓公安局還一輛腳踏車,那太容易了。
所以周紅香對周陽忽然就熱絡了起來。
「來,再拿幾塊,你們這麼大正長個呢,吃的也多,這幾塊餅哪夠吃!」
周陽一閃身躲開了周紅香給他拿餅的手,「不用,一大家子人呢,就顧著自個吃,我臉皮沒那麼厚。」
周紅香一下愣在那裡。
「你他媽別不知道好歹!不吃就趕緊滾!誰求著你吃了?」錢鐵跟小混混待久了,說話非常衝,還帶了很重的流氓習氣,再有了母親和姥姥撐腰,新仇舊恨加起來,他今天就憋著勁兒想找機會收拾周陽兄弟倆呢。
在他看來,有姥姥坐鎮,周陽見了他必然屁都不敢放一個,上次吃的虧他一定能加倍找補回來。
要不是周陽長得比十八歲的錢剛還高,看著也比錢剛有勁兒,錢鐵早就拉著他哥上去揍他了。
「錢鐵。」周陽還沒做出反應,周晨已經站在西屋門口了,他平靜地叫了錢鐵一聲,在他轉過頭來的一瞬間,手裡的木絆子嗖一聲就砸了過去。
錢鐵又被開瓢了……
周家廚房一時亂成一團,周晨卻拉著大哥回屋吃飯去了。他今天在妹妹的提議下,用大茶缸子煮了肉、土豆、香腸,還放了一點嫩白菜葉,正好配著烙餅吃。
兄弟倆回屋,誰都沒提揍錢鐵的事,周晚晚也裝著不知道,一直用她的小勺子給哥哥們挖肉吃。
周晚晚在菜裡放了空間的調料,聞著就特別有食慾,周陽和周晨吃得香甜極了。
「小二這做飯的手藝隨咱媽了,做啥都好吃。」在周陽眼裡,他們兄妹所有的優點都隨了母親。
妹妹聰明漂亮隨母親,弟弟心靈手巧會說話隨母親,就是別人誇他勤快能幹,他也覺得是隨了母親。
「是我讓二哥這麼煮的!」周晚晚晃著一腦袋小發卷跟她大哥邀功。
「囡囡也隨咱媽,以後做飯也好吃。」周晨趕緊誇妹妹,趁機往她嘴裡塞了一塊肉。這小傢伙最近還是挑食,每頓吃飯都得見縫插針地往她嘴裡塞。
周晚晚也不介意,揚著小下巴得意地笑。在他們兄妹三人看來,隨母親,那是最高的誇獎了!
周老太太幾個好容易把錢鐵的傷口包紮好,一鍋烙餅沒烙好,周家其他幹活的人也都回來了。
周陽每天放工就把工具託別人帶回生產隊,自己往家飛跑,所以每天都比別人先回來好一會兒。
看見烙餅,周軍哪還記得一手灰土,抓起一個就啃。
王鳳英端起烙好的十幾張餅就進屋了,還不忘吩咐徐春:「趕緊把剩下的都烙出來,這上地幹活的都回來了,飯也沒做好,真不知道一天在家待著都幹啥了!白吃飽!」
然後沒看見周紅香母子一樣,招呼也不打一個就走了。都已經跟周老太太撕破臉了,哪還用受她大閨女的氣!
周紅香母子三人簡直看傻了。這不是他們熟悉的周家了,這個家完全變樣了,這些人真的造反了!
「娘,大姐,進屋吃飯吧。」周春亮扶著氣得直哆嗦的周老太太進屋了。
「大姐!你看!他們就這麼欺負人!」周紅英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指望著她城裡人、吃供應糧的大姐給她出氣。
「這可咋整,這可咋整……」周紅香哪還顧得了周紅英,她自己的事恐怕都沒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