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喜又一次被派去縣城給周紅香送東西,這次可不只是幾把青菜了。周老太太給周紅香裝了兩隻野雞一隻兔子。要不是周紅英抱著一隻兔子不撒手,周老太太就把剩下的這四隻活的都給大閨女拿去了。
周家其它人有意見?都給他們吃了一頓了,還沒夠兒了?你看哪個老農民整天就想著吃肉了?人家城裡人都沒吃上肉呢。他們有啥資格惦記這幾隻野味?
至於大家都是一口沒吃著就更不在周老太太的考慮範圍內了,你沒吃著是你沒那個福氣吃,更不能留給你吃了。
至於周陽兄妹三個,誰都沒想過這些東西是他們拿回來的。得聽聽他們的意見。
周春喜在周家人複雜的目光中扛著一個大袋子走了,周家其他人也準備出發。去小寒山打野味。
周陽被指派著帶路,周晨主動留了下來,「我在家幫我奶乾點零活兒。」
周晨當然不是不想去打獵,他只是不想跟周家其他人去。打回來他們兄妹也吃不著幾口。更別想著賣錢了。所以他留在家陪妹妹,要不是周陽被指派著給他們帶路,他也不想哥哥去。受苦受累還得被呵斥,當他們兄弟是傻瓜嗎?
周家人去打獵的人都走了。周紅英今天竟然沒去上學,一直在家裡轉悠著,時不時地叱罵幾句留在家裡的幾個孩子。
周晚晚冷笑,讓周晨帶著她出去玩兒,留在家裡礙著別人的眼呢。他們兄妹現在首要的是平安長大,別的都不用著急,等他們長大了,離開周家這個爛泥坑,她再跟這些人算總賬!
不過周紅英這次可是打錯算盤了,她的牙,周晚晚不給她解藥,她就一輩子吃不了肉,且得慢慢熬呢!
周晨也發現了周紅英的意圖,黑亮的眼睛閃了幾下,最後什麼都沒說,抱著周晚晚出門了。
他們從後門離開周家,順便帶了兩個大甜瓜和幾個西紅柿當零食。離開周家,兄妹兩人的心情都輕鬆了起來,兩人說說笑笑地往北荒地走去。
北荒地是什麼時候都不缺小孩子的,現在農閒,不用小孩子看家、做飯、打豬草,他們更是有時間往這兒跑了。
來到北荒地,周晚晚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這個北荒地,跟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春天的時候,周晚晚在這裡撒了很多野菜種子,北大泡子邊種了樹苗,泡子裡放了很多小魚苗,她預想的是過一兩個月,這裡將是一片生機勃勃。
可現在的北荒地,地上幾乎沒剩下一棵野菜,很多地方光禿禿地甚至草都沒長好,還有很多柴火燒完的灰燼一堆堆地留在地上,應該是小孩子們效仿周陽他們那次烤魚點的篝火。
北大泡子邊也沒有小樹苗長出來,甚至春天茂茂盛盛地發了好多芽的蘆葦現在也稀稀拉拉地就長出來那麼一點,而且還被摘光了葉子。
最令周晚晚震驚的是泡子邊那幾個大坑,一看規模就不可能是小孩子能挖出來的,一定是大人過來抓魚,修了壩想把水淘乾淨抓魚挖的。
今年雨水豐沛,按理說大泡子裡的水應該不少,可是因為捕魚淘水的關係,大泡子的面積比春天小了近三分之一,水也渾濁不堪,再沒有了春天時的波光粼粼。就是這樣,泡子裡還有一群孩子在拿著破笊籬撈著,希望自己能碰到好運氣,撈上來一條半條小魚。
涸澤而漁,焚林而獵。看見這樣的景象,周晚晚又一次想到了這句話。也更加堅定了一定不能讓小寒山成為周圍村民獵場的決心。
不能說人性貪婪,但在飢餓和物資極度匱乏面前,人們的行為已經失去了底線和顧忌,這比真正的惡值得原諒,有時候卻也比真正的惡更可怕。
周晚晚不想去仔細研究這個問題,她只是不斷地提醒著自己,必須隱藏好空間的秘密,這個空間能給他們兄妹帶來幫助,更能帶來她想象不到的災難,對誰都不能透漏一絲一毫。
周晨帶著周晚晚在一片瘡痍的北荒地轉了一圈就想走,周晚晚卻不肯,非要再玩兒一會兒。難得這小傢伙有執拗的時候,周晨當然都隨妹妹高興。
周晚晚在北荒地上慢慢走著,不著痕跡地撒了很多種子,有綠化預防土壤沙化的植物,更多的還是野菜種子。在保障自家人安全的範圍內,周晚晚還是想為這個她從小長大的村子做點什麼的,至少,她現在能保證北荒地常年能挖到新鮮水嫩還稀有的野菜。
小樹苗周晚晚也又種上了,這次加大數量,爭取能有那麼幾棵能逃過這些熊孩子的魔掌,長成大樹。
兄妹倆在北荒地逗留了一會兒,就轉道去了屯子西邊的防風林,那裡小樹長得挺高了,能遮陰,又沒孩子去,很安靜,他們可以安心地吃帶著的甜瓜和西紅柿。最主要的是這裡能看見通小寒山的路,能等到周陽。
周晨找了一個陰涼又通風的地方,給周晚晚做了一個插了很多野花的小涼帽,又用帶著的水打溼手絹給她擦了手臉,才一小塊一小塊地喂妹妹吃東西。
周晚晚美滋滋地享受著二哥的細心照顧,看著他黑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樑感慨,二哥這種帥氣陽光又聰明細心的男孩子,長大了得迷倒多少女孩子呀!
兄妹倆吃了東西,又是鬥草又是捉蟈蟈,還給周晚晚做了一個大花環,高高興興地玩兒了好一會兒,周晚晚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估計二哥應該餓了。
周晚晚趁周晨跑去給她撲一隻大蝴蝶的功夫,在周圍幾個草堆裡做了一些手腳,又從空間裡放出了幾隻蝴蝶在那裡。
周晨果然被吸引了過去,接著就驚喜地發現了一窩雞蛋,足有三四十個!然後他又在另外一個草堆裡發現了一隻趴著孵蛋的野雞,那隻野雞估計是不捨得離開它的蛋,看見人也不跑,被周晨輕易就給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