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國棟可不這麼想,他打架也從來不看對方實力如何,想打就出手,即使真的實力不如人打不過,也是一定要讓對方受個重傷的。
「操了!老子就是想抱抱你妹妹,怎麼就不行了?!」沈國棟急得眼睛都瞪圓了,煩躁地抓著頭髮,「等等!你說我爺爺救過你妹妹的命?就是她嗎?」沈國棟驚喜地指著周晚晚。
「嗯。」周陽把周晚晚往懷裡摟了摟,好想這樣抱緊了,妹妹就沒遭過那些罪一樣。
「咋救得?」沈國棟可不在乎揭人家傷疤,很感興趣地問。
「去年冬天我妹妹餓得不行了,你爺爺……」周陽頓了頓,沒說麥乳精的事,「你爺爺給了我們吃的,救了我妹妹。」
「我知道!她就是我們去南山看的那個死孩子!」拴住在看熱鬧的孩子群裡喊了一嗓子,然後看著沈國棟,「咱們一起去的,你忘啦?」
「她?那個死孩子?」沈國棟驚訝得嘴巴都忘了合上,指著周晚晚說道。
真不是沈國棟大驚小怪,任何人都不可能把眼前這個軟乎乎甜絲絲比洋娃娃還漂亮的小女孩兒跟那個乾瘦嶙峋的死孩子聯絡到一起。
「就是她!」拴住很肯定地說道:「當時我媽還說呢,緩過來也沒用,過幾天沒吃的照樣還是得餓死。後來不知道咋整地,就活了。」
「哎呀我操!」沈國棟喜悅地用拳頭砸了一下手掌,「我爺爺救活的孩子,我可不是外人了吧?快點給我抱抱!」
「一碼歸一碼,你爺爺要是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我們二話不活,一定加倍報答。」周晨很堅決地把沈國棟又伸過來的手擋了回去。言下之意就是跟你沒關係。你也別想鑽這個空子。
沈國棟眼睛一瞪,耐心終於用盡,正想動手。鄭福生把她妹妹小翠推了出來,「沈國棟,我妹妹給你抱吧!」
小翠今年五歲,作為大隊書記的女兒。很難得地沒有像屯子裡其他的小女孩一樣乾瘦羸弱,身上甚至還有一些嬰兒肥。有些黑的皮膚,臉上兩團高原紅,在屯子裡是公認的健康可愛。
「操!」沈國棟又開始不用正眼看人,只瞟了一眼這兄妹倆。「又埋汰又磕磣,誰稀得抱她呀!」
「又埋汰又磕磣」的小翠瞬間眼淚汪汪,在沈國棟的積威下又不敢哭。看著可憐極了。
沈國棟把人家小女孩兒打擊得哭都不敢哭,卻沒有一絲愧疚感。看著一副油鹽不進的周家兄弟,開始轉移目標,準備忽悠周晚晚了。
「小妹妹,讓沈哥哥抱抱!」沈國棟露出一嘴白牙,儘量讓自己笑得親切點,雖然在周晚晚看來還是那樣一副餓狗看見肉骨頭的表情,「沈哥哥給你糖吃。」
沈國棟開始在身上摸,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藍色咔嘰布褲子,就那麼兩個褲兜,摸了好一會兒掏出一堆石子、玻璃球、鐵釘、甚至還有一個子彈殼,就是沒有糖,只能尷尬地舉著一張一塊錢的紙幣誘哄小孩子,「這個可以買一堆糖,沈哥哥帶你去買糖!」
周晚晚木著一張小臉搖了搖頭,小發卷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其中一個擦過她飽滿瑩白的額頭,顯得皮膚更加水嫩剔透,像個水晶娃娃。
沈國棟眼神更加熱切,可以媲美餓狼了,這個小娃娃真是越看越喜歡,越看心越癢癢。
「沈國棟,我妹妹怕生,不讓別人抱。」周陽又重複了一句剛才的話,把周晚晚交給周晨,不用言語,甚至眼神都不用交換一個,周晨抱著周晚晚轉身就走,周陽定定地擋在沈國棟跟前,一副絕對不會讓你追過去的架勢。
「操!老子能把你妹妹吃了?」沈國棟看著快速離去的周晨和周晚晚,急得直跺腳。
周陽不說話,寸步不讓地擋著沈國棟。沈國棟人雖然橫,卻也不是不講道理,這種情況他還真是沒辦法,只能跟周陽大眼瞪小眼地互瞪。
不過這個沈國棟還真是不擅長,他習慣了用拳頭解決問題,遇到周陽這樣的,就如同一拳打到棉花上,有力氣沒處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周晚晚被周晨抱著走遠。
周陽估計弟弟抱著妹妹走得足夠遠了,才轉身背起那捆金達萊,慢慢地走了。
沈國棟被這三兄妹弄得沒了脾氣,千言萬語只能化作一個字:「操!」
周陽一路上很機警地回了好幾次頭,還站在路上等了一會兒,確定沈國棟真的沒追過來,才加快腳步往家走。過了兩個轉彎,周晨抱著周晚晚果然在路邊等著他呢。
「這個沈國棟,以後見了躲他遠點。」周陽低聲吩咐周晨。
「我知道,這小子一身匪氣,看著就不咋地,還總是聽不明白話,太難纏。」周晨也覺得得躲著這小子點。
「沈首長對咱有大恩,咱要是跟他孫子打起來,就太不好了。」周陽還有另一個方面的考慮。
「囡囡也躲他遠點,」周晨騰出一隻手捏了捏妹妹的小手,轉頭對周陽說道「這小子看咱囡囡的眼神真欠揍!」
周晚晚想想沈國棟那副要把她當肉骨頭啃了的表情,也覺得這人不宜接觸。先不說他長大後的那些「豐功偉績」,就是現在,他這琢磨不透隨時隨地都可能出手傷人的脾氣,也不是他們兄妹能消受得了的。
周晚晚上次在村口就看得很清楚,沈國棟出手傷人,沒有任何愧疚感,甚至連打人的動機都不是因為憤怒或者其他負面情緒。他動起手來沒有任何徵兆,好像出手傷人對他來說如說話走路一樣自然,不用有任何顧忌。而且,他好像從不去注意自己出手的力度,周晚晚甚至覺得,如果沈國棟把人打成重傷甚至死亡,對他來說都不會有任何心理上的負擔。
這個人太危險。這讓周晚晚想起她曾看過的一些心理學書籍,上面說過,有一些人缺乏感受他人痛苦和控制行為的能力,可能是正處於青少年時期,大腦發育不完全,也可能是先天腦神經就有缺陷。這種人會有不同程度的暴力傾向,對自己給別人造成的痛苦無動於衷,甚至不會對他人產生同情、可憐這些正常人的情緒。
按前世周晚晚知道的一些沈國棟的經歷,這個人單挑造反派司令部的時候已經成年了,但看他的行為,真的是沒有任何顧忌地狠辣,再看他後來的一系列行事,周晚晚基本能斷定,沈國棟現在這種情緒上的缺陷和行為上的暴力,不僅限於青少年時期,將來也會伴隨他一生。
以沈國棟的出身,這樣的性格能讓他做事果決,作風強悍,再加上環境上的適當助力,當然更容易成功,前世種種也證明了這些。可要做朋友,沈國棟這樣的人真的不適合。
無論沈國棟對他們兄妹忽然表現出來的興趣從何而來,他們都得儘量離他遠一點。在他們還沒長大的這幾年,需要的是低調地休養生息,而不是身邊放個穩定性非常差的炸彈。
ps:一邊打字一邊想起了苦逼的高中時代,被暗戀的學長叫「那個很烏龍的女生」……青春期的第一次騷動就結束了……
缺根弦的哥哥還安慰我說:至少他記住你了!
唉!羨慕小卷毛兒……正常的哥哥不都是會去找那個傷了妹妹心的臭小子算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