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五嬸看著兒子拖著一個年畫上仙童一樣漂亮的小娃娃過來,趕緊把已經被拖得小臉通紅的孩子接過來,她兒子還不願意撒手,被她拍了一下,嚇唬他:「再不鬆手抱壞了!」這小子才不情不願地鬆手。
周晚晚好容易逃出小男孩的魔掌,就落入了一群女人中間。她在心裡嘆了口氣,今天脫身不易了啊……
果然,隨著趙五嬸一聲「小三兒!你從哪抱來的孩子」,周晚晚的小臉、小手,特別是那一頭小卷毛同時被好幾雙粗糙的大手揉捏、摩挲,她瞬間就給捏出了生理性的眼淚,可惜這群大嬸太彪悍,看見眼淚汪汪的小娃娃,不但不住手,反而打了激素一樣,下手更重。
等弄清楚這孩子不是趙小三兒哪裡偷來的,就是周家老三的小女兒時,周圍幾家鄰居都開始感嘆,「這孩子養得這個好啊!」
「這個俊兒,像老三媳婦了!」
「哎呦!看這一頭小卷毛,咋這麼招人愛!」
……
周晚晚一直躲,怎麼也躲不開,恨死那個把她拖過來的小屁孩兒了。找了一圈,那小屁孩兒也在人群外面著急呢,幾次想鑽進來,都被擠出去,急得直跳腳。
趙小三兒,周晚晚想起來他是誰了。說起來這孩子後來在村子裡還非常有名,用後世的話說,就是個學霸。他是恢復高考以後全村,不,應該是全縣第一個大學生。周晚晚清楚地記得,他是78年考上的大學,上的是省城一所化工學院,後來據說出國了。
這個未來的著名化學家現在還是個討厭的小屁孩兒,在幾個大嬸屁股後面跑來跑去,終於找到機會鑽進人群,小屁孩兒一嗓子石破天驚,「娘!她就是被扔到南山上去的那個週三叔家的小孩嗎?他們家不要我們要吧!給我當妹妹!」
趙五嬸一巴掌拍過去,啪一聲,周晚晚都替這小傢伙疼,「這孩子瞎說啥呢!」
趙五嬸有些尷尬,估計背後說了不少周家的事。周老太太一聽,臉也陰沉了下來,看周晚晚的眼神也冷冷的。
「娘!我們要吧!你不用給我生妹妹了,這個就行,我就要一個這樣的。」趙小三兒可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不妥,說得理直氣壯。
「哎呦!小三兒還挺會挑,你就要一個這樣的,我們也想要呢,你看咋整?」薛老五媳婦逗他,也是轉移話題,為趙五嬸解圍。
「我先看見的,就是我的!」趙小三兒一把抱住被揉得小卷毛亂蓬蓬臉蛋兒紅紅的周晚晚,大聲宣佈。勒得周晚晚直翻白眼,小屁孩兒你以為你在山裡撿蘑菇吶,你看見了就是你的!?
「人家的孩子,啥是你的?」趙五嬸看兒子認真起來了,趕緊給他講道理,這孩子雖然年紀小,倔起來可不好整。
「他們家都不要了,都扔了,幹啥不能給咱家?」趙小三兒還是不撒手,認準了檢孩子跟撿蘑菇一樣,看見了就是自己的,可以搬家裡去。
趙五嬸有些尷尬地看著周老太太笑了笑,說了幾句客氣話,一手拎著兒子的後脖領子,一手提著小雞仔回家了。趙小三一路跟他娘又哭又叫,娘倆都已經從後門進院子了,還能聽見他鬧騰的聲音。
買雞仔的幾個人也有些尷尬,畢竟被孩子當面揭穿自己背後說人傢俬事不太好,雖然沒揭穿他們,但他們背後家長裡短地也說了不少。鄉村人樸實,心裡有點事臉上就掛著了,說了幾句客氣話就都回家了。
周老太太瞪了一眼周晚晚,也揪著她的後脖領子把她拎回去了。估計要不是怕她再站在當街給自己惹閒話,理都不會理她。
自此以後周晚晚更不敢出門了。在她把自己變成一個看著普通的不那麼扎眼的農村小女孩之前,她還是在家好好待著吧。
可在無意間聽到哥哥們的談話以後,她徹底地改變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