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燕兒疼成這樣你說她命好?你覺得這是命好你自己在咋不去凍凍?到時候全家都說你命好。」周紅英最先聽不下去,衝著王鳳英就來了。
「英子你咒我幹啥?我凍殘廢了你能得啥好?」王鳳英本來就是個混不吝的主兒,平時怕周老太太不敢得罪周紅英,現在被說急了,她撒起潑來可是不管不顧。
「我妹子說你是咒你,你說燕兒就是誇她命好了?」周紅香聽不下去了,「你那張嘴還是嘴不?」
「我這嘴咋就不是嘴了?」王鳳英抻著脖子就要往炕上湊,混勁兒上來她可不管周紅香是不是城裡人,更顧不上週老太太的積威了。
「給我閉上你那臭嘴!」周老太太一煙笸籮砸過去,成功地把王鳳英拍消停了。「你還長沒長心吶?啊?燕兒疼成這樣你還咒她?給我一邊拉待著去,等燕兒好了我再收拾你這個糟心的婆娘!」
「老大,燕兒這樣咋行,得想個法子呀?」周老太太還是最信任大兒子的,覺得這時候他就是家裡的主心骨。
「我能有啥法子?我又不是大夫。」周春發可不想當這個主心骨,他嘀嘀咕咕地說著,只要不涉及到大隊會計的面子問題,他啥都不想管。
「大哥,還得把崔大夫請來,給看看咱心裡也安吶。」周紅香又去求周春發,錢燕哭得她沒了主意,就想討大夫一句話求個心安。
周老太太也覺得這樣行得通,「……總得找個明白人問清楚。」
在周家娘仨的一力催促下,周春發沒辦法,實在躲不過去了,只能提議把錢燕帶過去看診。「……這一來一回就得倆小時,孩子現在疼成這樣,等那麼久哪受得了,還是背去給大夫看看,有個啥事兒也能讓大夫及時給治。」
周老太太和周紅香都覺得這個法子好,馬上決定把錢燕背上,去鄉里衛生所。周春發和周紅香、周老太太是一定得去的,周富、周軍被周春發叫上跟他替換著揹人。周老太太心疼兒孫,叫王鳳英也跟著去,「……也多個替換老大的人。」
周紅香又把周娟叫上,徐家就住在鄉里,萬一有啥事叫周娟去求徐家也方便,最後猶豫了一下,還是叫錢鐵也跟著去了。
周紅香等人趕緊給錢燕穿戴上,用大棉被包好,這邊周軍磨蹭著他娘,「還沒吃晚上飯呢,餓肚子咋揹人吶。」
王鳳英趕緊叫李貴芝開飯。李貴芝和周平母女倆從錢燕開疼就縮在北炕沒動,就怕周老太太氣兒不順找他們撒氣,被王鳳英大的嗓門一嚷嚷,嚇得渾身哆嗦了一下才跑出去準備開飯。
周老太太看見搬上來的飯桌,指著李貴芝母女的鼻子就開罵,「……沒長心吶!眼裡就沒別人,孩子都這樣了你還就惦記著吃!你是豬託生的呀……」
王鳳英一家可不管李貴芝母女被自己連累,趕緊盛糊糊,爭取走前多吃兩口。今天沒有周老太太的飯桌分配製,王鳳英手腳麻利地把給錢家娘仨的小灶盛給了自己家幾個孩子,又給自己和周春發各盛了一大碗糊糊,就開始直著脖子往嘴裡倒。
最後,在周老太太的叫罵聲中,眾人收拾好出發了,留下了狼藉的飯桌和只剩一個盆底兒的菜葉子糊糊。
周老頭根本沒受啥影響,吩咐李貴芝,「開飯。」
周老頭和周紅英盛走一碗之後,剩下的糊糊也只夠李貴芝母女和周晨一人一個碗底的。周晨兩口喝完了就抱著妹妹回屋了,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沒心思吃飯。
周陽回來後,知道家裡人都去了鎮上,還擔心了一下。不過馬上就被母親留下的衣物和妹妹找到的黃豆佔據了全部注意力。
衣物可以先放一放,黑燈瞎火地也看不清楚,怎麼處理黃豆是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