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灌木叢中休息了數十分鐘,阿木已經習慣了荊棘帶來的刺痛。露在外面的臉部和手臂,沒有一處是完好無損的。全身像散了架一樣,關節處更是脹痛不已。
「得繼續往南跑,那邊是停電區,他們搜尋起來沒那麼容易。我再看看——對了,再往南一公里有一處小海灣。」唐納德對著一張破舊的地圖看了看。停電區是指那些還沒有恢復供電的地區。雖然大部分城區已經恢復供電,但對於廣袤的鄉村地區來說,電力系統的恢復大概還要等很長一段時間。
「那邊有什麼可以躲的地方嗎?」
「看地圖上的標示,那邊應該有一座潮汐電站。也許我們可以到那裡躲一陣子。」
唐納德起身看了看四周的情況,然後把阿木和露絲從泥地裡拉了起來。趁著追兵未至,三人繼續向南前進。花了半個小時,他們終於穿過樹林,看到了藍色的海平面。不遠處,一道長長的水泥大壩將海灣圍了起來。在大壩一側,分佈著一列灰色的廠房。壩體的閘門緊閉著,似乎已經荒廢了很久。
一進入廠房,阿木和露絲就癱坐在地,直到唐納德從包裡找出幾塊麵包,大家分著吃了,這才稍微緩過勁兒來。廠房里布滿了變壓器、電閘和各式的電線,上面落滿了一層灰。在廠房盡頭是下行的樓梯,露絲走下樓梯,獨自逛了一會兒,然後突然衝上來,朝著上面兩人喊道:「你們快來看,這裡好像有人住過!」
沿著樓梯下行,轉過兩個彎之後,便來到了下面一層。這是一個長條形的空間,地面上放置著一排圓形水輪機。每個水輪機的直徑都有三米左右,它們安裝在房間的地面之下,而露出地面的圓形頂蓋則被一塊塊塑膠布遮蔽著。在房間的角落處,有一些摺疊好的衣物、一隻破舊的床墊,還有一些日常用品。
「咦?這是什麼?」露絲掀開一塊塑膠布,驚異地發現下面水輪機的葉片全被拆除了,只留下一個空空的凹槽。槽底黑漆漆的,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張方桌,桌上似乎還放著很多雜物。
「我下去看看。」她大致判斷了一下深度,然後用手攀住坑沿,小心地跳了下去。
「這都是什麼啊?」桌上擺放了一大堆奇怪的瓶瓶罐罐,像是用來做化學實驗的。她拿起一根試管,湊到眼前看了看。這試管鋥光瓦亮,顯然剛被擦拭過。在一旁的酒精燈架子上,她發現了一個蒸發皿。在蒸發皿的底部,凝結著一些白色的粉末狀顆粒。她突然覺得有點害怕,想要離開這裡,卻突然發現這個金屬凹槽裡並沒有供人爬行的樓梯或扶手。槽壁光滑,深約兩米,靠自己一個人很難爬上去。她大聲呼喊著,讓阿木把她拉上去。可過了半天,也不見阿木和唐納德過來。
忽然,坑邊出現了幾名陌生男子,而且手裡都拿著槍,正殺氣騰騰地看著她。
「你們是什麼人?」一個禿頂的老頭兒開口問道。
「別誤會,別誤會……我們只是路過這裡,在這裡歇歇腳。沒想到這裡有人。」這是唐納德的聲音。
「跪下!」一個聲音厲聲呵斥道。接著便是阿木和唐納德喊痛的叫聲。有人伸手把露絲拉了上來,她這才看見阿木和唐納德正跪在地上,一邊護住頭,一邊揉捏著肩膀。屋裡總共七八個人,大部分人拿著手槍,還有一個染著紅髮的年輕人,握著一根鐵棍站在唐納德身後。
「老大,怎麼處理這些傢伙?」紅髮男子問道。
「先綁起來。」禿頂老頭兒想了想,又說,「搜一下他們身上都有什麼。」
幾個手下聞聲上前,把他們身上的東西都掏出來扔到地上,然後挨個兒綁在了牆邊的電氣管道上。